少龙望着武馆门口发呆,起身拍拍灰:“笑笑,我们走吧。别让人发现,我们像流浪儿,无处可去。”
他离开广场,还有一个原因。避免龙辰一会儿出来,和他理论理论那句蹩脚的解释。或者旁敲侧击的问他,为什么昨晚到今天,来来回回?又或者,仅凭着细微观察,看透他此刻的窘况。
而事实上,他站在十字路口,排除不愿再走的西南一路,排除东南路,再排除玄武广场,真就找不到可以让他长时间静静坐着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兜兜转转,回到被女人称作“家”的房子。
大门紧闭,屋里安安静静。
少龙走到门前,一抬手,眼角瞄见门上角落,顿时吓出一个激灵,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在门框顶部和门之间,趴着几只壁虎。
他拉着笑笑向后几步,脑子里开始想象,上一趟从这道门进出时,这些小东西,是不是早就在这里了?他清清楚楚记得,女人在他面前,是很随意地把门推开,力气还不小。
在那过程中,会不会晃掉下来几只?!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退到院子边上,拔起一支木棍。再回到门前,用木棍把门戳开,动作小心翼翼。几只壁虎一动不动,浑然未觉。
门被完全打开,屋里没有人影,蔬菜还在桌子上放着,该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也就出门了。
少龙莫名松一口气,把笑笑放开:“你的最大活动范围就是这间院子。不许跑出去,听到没有。”
笑笑一脸可怜巴巴,哼唧两声。
“还有,不许乱吃奇奇怪怪的东西,这里可没有宠物医院。”他拍拍笑笑的头,“去玩儿吧。”
笑笑迈出正厅,在院子里蹓跶蹓跶,到处留下记号,然后撒欢儿似的在院子里面跑起来。
少龙再次看一眼门上的壁虎,把正厅和他的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查看。这才体悟什么是“不常住”的房子。除了壁虎,这里还有蜘蛛,好几张蜘蛛网,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虫子,等着被蜘蛛饱餐。
他嫌弃的捏着被角,试探地闻一闻。
笑笑跑进来,一跃跳上床,转悠转悠,趴在最中央。
“我们接下来两年就要住在这个地方。”他抬头扫一眼屋子,“睡这间陋室。没有我的书桌,也没有你的狗窝,你要跟我挤一个被窝。万幸,这破床有一米多宽,容得下你我。”
他躺在床垫上,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生平第一次感受,床板原来这么硬,和以前睡练功垫子的难受度有一拼。他开始怀念被他扔掉的床垫,如果还在,就可以让张扬帮忙寄过来。直接铺在地上,也比这张破床舒服。
手机突然响铃。
生命投资人:『我出门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你自己照顾自己。出去把大门关好。没有锁。』
看清楚短信最后三个字,少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忽地想起,刚才就是用木棍把门推开的。
不常住的房子,不担心有贼来洗劫吗?
少龙一手拍在脑门儿上,就这间房子的情况,如果有贼来,估计会一时动容,留下点儿赃物。
可是,现在不同。
他住进来,他的行李箱和背包里,都是他非常重要的东西。他走到房门口,看向对面的紧闭的房门。门上挂着一把锁头,门的腰身以上由四块玻璃组成,里面挂着帘子,遮挡的严严实实。
再看看他自己的房门。上面也挂着把锁,一把钥匙在锁孔里,还有一把在钥匙环上挂着。与对面不同,门的腰身以上用木板钉死。腰身一侧有个门闩,看起来和不服包厢的差不多。
他拿起锁,拔下钥匙。这间卧室,连不服网咖的包厢都比不上。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去问问龙辰,不服网咖包月、包年、包两年怎么算?转念一想,不服网咖的包厢没有窗,这里可是有两扇大窗。就常住来说,这里优于包厢。
两扇大窗,满是灰尘。少龙在正厅找到个盆,到院子里接上满满一盆水,一股脑儿泼在窗上。反复数次,把两扇大窗冲刷地干干净净。再回到屋里,整个卧室明亮洁净,清爽舒适。
“笑笑,来!”他坐在床上,拍拍旁边的位置,“还好有你。以后,咱俩轮流守着。我睡觉的时候,你就负责把我们的东西看好。发现可疑的人,就把我拍醒。但是,不要叫,别把送上门的人形沙袋吓跑了。”
他对着笑笑絮叨好一会儿,戴上耳机,找到个勉强没那么难受的姿势,酝酿睡意。
窗外,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窗外,月色皎洁,夜风清凉。
少龙揉揉眼睛,看清楚屏幕上的时间,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在硬床板上一觉睡到这么晚。
他一手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借着月光,翻出狗粮喂笑笑。轮到自己时,他打开门,看到外面桌上有两三样可以直接生吃的蔬菜。但一想到这些东西的来路不明,他反手把门关上。
笑笑把背包朝他手边推一推。
闻到肉包的味道,少龙立马打开侧兜,拿出里面的塑料袋。龙辰给他的包子和豆浆,从早上放到现在,早已凉透了。
他咬一小口包子,品品味道,很快全吃完,对着手里的豆浆犯难。
少龙记起第一次尝试这边的豆浆,是在小女生家的饭馆,对方送给他一碗。因为外观上没有区别,他毫无防备地一大口下去。等他品出味道差十万八千里,忍了又忍,没有喷在地上,无比痛苦地咽下去。
或许,是个意外,再尝一次?毕竟,眼下没有其它可以喝的东西。
他拧开盖子,小心地嗅一嗅里面的豆浆,犹犹豫豫地往嘴边送,吸一小口,忍不住皱眉。
忽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有几个人在追逐。急促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