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完全没有,偶尔会蹦出来一个关于学习的话题,往往是某位同学在群里上蹿下跳,找人抄作业,或者问其他人,作业是什么?是哪科?哪个老师的?是否可以不写?
好歹,还有人肯写作业,不是吗?
少龙轻蔑一笑,开启消息免打扰,安心把饭吃完。他磨叽到不能再磨叽,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往回走。离开主干道,走上昏暗的小路。小路越走越黑,全靠月光。
当他站在小路尽头,杂草丛生的起点时,心中懊悔,没有早一点赶回去,导致现在面对着一片荒山野地,完全下不去脚。
少龙借月色找到被他和龙辰踩到歪歪斜斜趴在地上的杂草,继续踏上去。远处山林陷在黑暗之中,唯有月光照亮孤零零的庭院,黑漆漆的房子,阴气森森,特别适合恐怖电影取山村老屋的空景。
少龙点燃一支大中华,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不一会儿,看到他和龙辰亲手拉起来的晾衣杆。
他脚步越来越慢,房子里没有一丝光亮,无法看出像疯子一样的女人是否在房内。他不想再听到鬼哭狼嚎,女人早就说过,叫他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来。
每每想起女人那晚的奇怪反应,少龙都不禁头皮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若非亲眼见过女人能在大白天行动如常,他十分怀疑,女人是无法见光的鬼!住在这间鬼屋里的一只女鬼。
少龙搓搓两只胳膊,来到窗下。窗户里猛地探出一颗头,毛绒绒的。
他吓一跳,往后跳开一步,双手攥拳,看清楚是笑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笑笑拱开窗户,两只狗爪扒在窗台,冲着他吐舌头,摇尾巴,几次想要跳出来。
少龙忍不住笑出声:“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模样。”他揉揉笑笑的头,翻进卧室,打开卧室门。
对面屋子上着锁,疯女人不在。
他立即到屋外打开电箱,用手电筒照亮,观察里面的一团乱麻。脑海中回忆龙辰当时的一系列操作,努力思索课本上的知识,推断出总闸位置,向上一推,卧室里亮堂起来。
没有上一次眼前一亮的感觉,只有,如释重负。
鬼屋有了光,连笑笑的心情都好起来了,在院子里撒谎儿。跑够了就围着少龙转悠,亲昵地蹭蹭。
回到卧室,拿出书本,少龙才意识到,需要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照明,还有在哪儿写作业的问题。卧室里的家具只有一张床,床尾放着他的行李箱,拉杆上横着笑笑的滑板。家徒四壁的屋子,正厅倒是有一张桌子,又破又脏,上面堆着不少东西。
他把床上褥子掀开,露出床板,再一次希望落空。床板是用一条条木板架起来的,找不到一块能够给他写作业的板面。
最终,少龙找到满屋子里面,最干净、最平整、最宽的一块板——滑板。
他坐在床上,把书放在一边,将滑板搭在腿上,背板朝上,开始写作业。一旦进入到学习状态,很快忘记周遭一切杂事,专心致志。
笑笑不再满屋乱蹿,静静地趴在床上,盯着少龙的书本,活像是在监督,更为灵性的是,一只狗爪帮小主人压着书页。
做完功课,少龙把书包收拾好,拿起拉杆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站在自来水前,面前摆着一道难题。
洗浴中心那次洗澡,不再是他人生最憋屈的一次。眼下,情况更糟糕。夏季尾声,早晚温差大,日落之后,气温迅速下滑,此刻已跌到个位数。自来水管里的水偏凉,实在不适合洗澡。
但是,他今天中午跟人家打,不洗澡就不能睡觉。
少龙隐隐怀念住在不服的时候,可以就近去武馆洗澡。虽然无遮无挡,但不是露天的,是有热水的。可是,这会儿都三更半夜了,再去玄武广场,来回一个多小时,还要穿过一片荒山野地。那一片杂草丛生,或许有蛇。
他一边思忖,一边在院子里转悠,忽然站定身形,挺胸拔背,两手握拳,屈肘收在腰间,拳心向上,目视前方。
“弓步冲拳!”他大喊一声,左脚向左迈出一步,顺势扭腰,形成左弓步,右拳向前冲出,拳心朝下。
“弹踢冲拳!”
“马步架打!”
“歇步冲拳……”他一招一喊,动作干净利落。
“提膝!仆步……”少龙保持着仆步穿掌的姿势,问自己,“我打得哪门子五步拳?!”
“秋风扫尘沙!”他大喝一声,腰马合一,以左脚为支点,右腿原地扫一圈,有意扬起院子里的土,利索起身的同时,伸脚踩住地上的一节管子。
脚尖一挑,少龙把管子接在手里,洗干净。这节塑料管是龙辰上次做晾衣架,剩下的半截。
他在手里挽几个棍花,跟着挺身立直一条线,耍出一套走势凌厉地棍术。随着一招一式,撩、扫、抡、戳、劈,以及令人眼花缭乱地舞花,耳边阵阵风声。
练到后面,毫无章法,想到什么招式就出什么招式,把自己折腾一身汗,他趁机将就着洗个澡。又把衣服洗干净,板板正正地挂在晾衣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