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扬沉思几秒,笑起来,“也对。先好好收着。也许哪天你手痒,它还用得上。下次来,我给你带一副专业的拳套。那个比毛巾好用,装备起来也快。”
少龙不由得攥紧缠手带包装。
处在人生最关键的两年,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任性。下一次相见,遥遥无期。
“再来看看这些,都是给你的。”张扬拿开箱子里最上层的衣服,“自打你告诉我学校的情况,我就去问了班上几个同学。拽着我妈,把他们推荐的资料和试卷,全都买两份。我妈看到我买这么多资料,高兴坏了。”
少龙翻着学习资料和各版本试卷。箱子容积挺小,这些东西占据大半个行李箱。以至于,张扬根本没按照他说的,带件厚外套过来。
“给。”张扬拿出文件袋,“开学摸考的整套卷子,另一套是月考卷子,我求了班主任半天,说带给你,他才勉为其难的送我一套。他还打听你呢,那一脸惋惜的样子哟~啧啧啧……”
少龙一张张翻着,看到整套摸考卷子,着实吃惊不小:“你全部手抄下来的?!”
“嗯。本来想扫描电子版,打印出来。”张扬挠挠头,“可你也知道,我考砸了,手机电脑全被没收。”
少龙缓缓低头,看了看月考试卷:“我不知道是为了树立学生信心,还是这里就那个水平了。这边月考的题,其实特别简单。”
“那正好,你把这些做了吧,体现你真实水平。”
“嗯。谢谢。”
“谢什么?你做完,有时间的话,给我讲讲。我月考成绩不理想,被我妈各种花式体罚。这一摞东西,在我桌上,还没拆封呢。哪天被我妈翻到跟新的一样,保准又要揍我一顿。”
“行。”少龙点点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上网,我就能帮你。”
张扬总是抱怨家里像监狱,父母对他军事化管理。少龙没少去张扬家,见过其父母,对张扬的幸福家庭,非常羡慕。
他也曾邀请张扬到他那个冰冷的重组家庭,见过他的父亲、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小弟。
只一次,张扬不加掩饰地做下评价:“我家像监狱,你家像刑场。”
对于少龙来说,很好,目的达到了。之后,张扬很少提及家庭的话题,也坚决不再去他的家。
两人把东西收拾起来,躺在床上。
“啊~这床真一般。”张扬转头问少龙,“你临时的家怎么样?住着舒服吗?”
“嗯。还行吧。”少龙淡淡地回答。
张扬看了看少龙,盯着天花板的烟雾探测器:“说真的。虽然才一个多月没见,我可太想你了。尤其是开学后,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身边没有个交心的人一起,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孤寂了。我有时候太无聊,就趁着午休,到咱们常去的图书馆坐一会儿。”
“想想过去,从咱们认识开始,就没有超过一个月没见面的时候。说来也奇怪,以前总在一起的时候没发现,距离一拉开,这种感觉立马就来了。”
张扬再次转头,看着少龙:“你呢?”
“说不清楚。每天数着日子过。两个学年,才过去一个月。”
好兄弟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唤起少龙的回忆,又忍不住想起身处此地的自己。像是两种不同的世界,在脑子里纠缠打架。
“少龙,你的言行举止透露出来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张扬说,“你要不然,试着找个女朋友?我怕你把自己压死。”
少龙诧异看一眼张扬:“在这里?算了吧。我就是个过路的,和这里的人也不是一路的。他们这边有一个词叫‘格路’。我觉得,我确实挺格路的。”
“那就找个值得交的人,聊聊天,排解排解。”张扬说,“实在不行,你那个同桌咋样?值得多相处吗?我看他挺外向的。”
“他……”少龙一时被问住,脑海中不禁闪过与龙辰相处的种种,“大概吧。”
两人没聊太久,张扬眼皮打架,先睡着了,很快睡熟,发出轻微地呼噜声。
少龙暗自松一口气。被张扬嫌弃的床,比鬼屋的床板好太多了。可惜,他的余额不足以支撑他住两年酒店。
相对舒服的床,他却努力很久都没睡着。带着张扬兜兜转转一下午,唯独没有去住处。并且在张扬一次半次提起时,刻意回避问题。
张扬也不揭穿他,只在睡觉前,说天亮要去看笑笑。
笑笑在鬼屋,张扬理由充足。
严格来说,他倒是不介意被张扬看到住破房子。主要是怕,神出鬼没的女人。
正如少龙所料,张扬看到鬼屋,反应激烈,比看到他的红榜成绩更加火冒三丈,毫不避讳地替他委屈,控诉他的继母。
“难怪……”张扬深呼吸,“就这破地方,别说是你,狗都受不了。”说着蹲下揉揉笑笑狗头,“看看,这背毛,比以前差远了。”
少龙把张扬带来的资料和卷子,全搁在床上,翻出一件厚外套:“这几天穿它,放你行李箱里了。”
“嗯。”张扬头也不回,在院子里逗笑笑,拾起半截塑料管,指挥着笑笑来回蹦,“我回去买点儿狗粮,给它寄过来。”
少龙转头看一眼角落瘪瘪的狗粮袋子,再看看窗外的张扬。
没有什么,能够逃脱张扬那双观察入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