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日的两天时间,少龙最大的事情就是找笑笑,早已不记得自己是第几遍走过每一处可能的地方。
龙辰两个白天都在陪着少龙,借出自行车,载着少龙,走街串巷。
找不到笑笑的失望心情,在秦昊小弟一波波过来找麻烦中,得到纾解。
这些人,平时就在土匪窝里晃悠,数量多,且游手好闲,得了秦昊授意,专门围堵他俩。
猫在盯上老鼠时,从来不会一巴掌拍死,而是慢慢地玩儿。
少龙回到漆黑一片的鬼屋,躲在卧室,蹲守没有说实话的女人。
他心知,以笑笑的智商,三天没回来,一定外力作用导致无法回来。
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做好了明天去车站里找出女人的规划。
三更半夜,女人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个男人。
少龙推窗翻出去,沉声叱问:“笑笑呢?!”
两人吓得一蹦高儿。
女人惊呼一声,强作镇定:“扔了。”
“笑笑是纯正寻回犬,不可能回不来。你丢了它都丢不了。”
“开车拉出去扔的。”女人往屋里走。
“哪儿来的车?谁的车?走的哪条路?!什么时间扔的?!”少龙连珠炮地发问。
男人清了清嗓子。
少龙嗖地瞪过去:“你的车?你带着去扔的?你教唆她去扔的?!”
男人被问题砸地一愣,语气不爽:“你他妈的……”
话未说完,面门挨上一拳。
少龙三拳两脚把男人打出门,指着远处:“滚!不想死别瞎出头!”
他把门关上,转身质问女人:“你把它在扔哪里?!我自己去找。”
“不记得,路上随便找地方扔的。”
少龙勃然变色,浑身发抖:“你再不说,我就要报警了!”
女人眼中闪过惊慌,瞪着少龙好一会儿:“报吧。你看警察管不管。我当妈的,扔儿子一条狗。看看警察怎么管。”
少龙怒不可遏,一手抄起灶台上的剁骨刀,指向女人,低声恫吓:“你最好想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女人大惊失色,拔高的声音里透着惊颤:“你……你干什么?!你把刀放下!你想杀我不成?!我可是你妈,生你出来的人!你会遭天打雷劈的……你……你快放下……”
少龙握着刀柄的右手紧了紧,用与此刻心情截然相反的,平和的口吻,低声说:“我最后再问您一遍,笑笑被您丢在哪里?”
女人不敢置信地摇摇头,怔怔注视着少龙,赌眼前的人,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是不是真的会为一只狗,杀了她。
“不记得。”她说。
少龙眼神一变,狠狠挥出手里的剁骨刀。
“咔!”
“啊!”女人的惊叫声划破鬼屋的宁静,比以往更加声嘶力竭,尖锐刺耳。
惨叫声持续半分钟,女人惊恐地,小心翼翼地躲开站在正厅中央的少龙。
她打开门,一步步倒退出去:“疯了!你比你爹还疯!”
门外满脸血迹的男人,匆匆扫一眼屋内,后退两步,仓惶转身,跟着疯跑的女人身后逃命。
少龙在原地伫立良久,缓缓擎起手掌,屈起五指,攥成拳。
他抬头目视前方。
竖起的桌子斜靠在墙体,剁骨刀深深嵌入桌板。
与原本的,老旧的那道凹痕,形成“十字”交叉。
他努力回忆刚才的瞬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是如何把刀丢出去的。倒是脑海里有一个反复闪现的画面,挥之不去。
一只青筋凸起的手臂,朝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丢出一把刀。
寒光一闪,快如黑夜中的流星。
这一切,明明很陌生,又好似曾经发生过。
但有些不同,声音不同,不仅有女人的叫声,还有一道吓到破音的男声,和一道怒吼的男声,以及一道无助哭泣的童声。
台上,罗大爷口沫横飞,对着黑板奋笔疾书。
台下,龙辰如坐针毡,瞧着旁边的空桌发呆。
早餐摊没见少龙,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去鬼屋,却被杨虎拉着到校。
现在第一堂课快结束了,从不缺课的少龙,依旧没有出现。
他给少龙发过去几条消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骑着山地车,一路飞驰,来到鬼屋。
看到人蹲坐在房门口,龙辰如释重负。
再看正厅内,桌板上嵌着剁骨刀,刀痕划出无数个不规则的十字,布满桌板。
龙辰心中一凛。
少龙昨晚卡着他无法脱身的时候,坚持来鬼屋等笑笑。
没等到笑笑,也不至于无聊到玩儿一宿飞刀。
飞的还是可能一刀砍死人的剁骨刀。
少龙仿佛没有察觉面前站着人,手肘缩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盯着远处地平线,目光涣散。
龙辰坐在少龙身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视线落点。
从暖阳高升,到夕阳西下,再到暮色苍茫。
两人像是画中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