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龙猛地回头,摘下耳机,对上龙辰的视线:“你回来了。”
龙辰把饭菜搁在茶几,环顾焕然一新的客厅:“我们傲龙如此贤惠,以后谁嫁给你,有福气咯~”
少龙听得皱眉:“不要胡乱用词。贤惠,是用来描述女人的。”
“大学霸有文化。”龙辰打开一盒菜,抽过桌上一张纸,垫在盒子下。
“哎!”少龙一把夺过去,责怪他,“你好歹看清楚是什么再用。”
“还不就是废纸一张。”龙辰又拿一张。
少龙闪电般抢过去,连着桌上所有的证书和奖章,通通抱在怀里,防备地盯着龙辰。
龙辰哭笑不得:“好好好,不垫了。你放下吧,咱吃饭。你这行为,都快赶上二狗子了。”
“你……”少龙犹犹豫豫,“放我这里,我帮你整理起来。”说完,起身冲进卧室,把东西全放在书桌上。
好像晚走一秒,龙辰就会从他手里抢回去似的。
少龙拿起书架上一个黑色鎏金的书壳,抽出书籍,把险遭龙辰毒手的荣誉,按照时间一张张插入高透明薄膜。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每一页,掀过中间一沓无字纸张,再往前就是他自己历年获得的各类证书,不免忆起过去那些拼搏的时光。
他又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他过往成就的十几块奖章,现在加上龙辰的,里面的空格子眼看填满。
少龙掂掂手里的书籍,和着装奖章的盒子一起放回去,独占一格。
他几次尝试进入学习状态,几次被二狗子的惨叫扰得心头烦闷。
龙辰一手抓着脱得光溜溜的二狗子,一手拿着电动推子,很快剃出一颗卤蛋,又把他按在洗手间里。
二狗子被龙辰放出来,眼睛红肿,鼓着腮帮子,躲在自己的屋里。
少龙觉得,龙辰总是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怕是因为照顾二狗子,做下的习惯病。以至于,完全不去计较得失。
他朝洗手间里瞧一眼,看到光着膀子,垂首给自己剃头的龙辰。
“我帮你。”少龙从龙辰手里拿过剃刀,熟练地剃头。
他脱下上衣,坐着凳子,叫龙辰也帮他把头发剃了。
龙辰再三提醒他,会被西北风刮脑后勺。
“这里没个靠谱的理发师,全剃了,省钱省事儿更省心。”
龙辰打开剃刀:“做点儿什么图案不?”
少龙脑海里闪过无数作奸犯科小流氓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拒绝。
二狗子从房里出来,没几分钟,把客厅整得一团乱。
龙辰忍无可忍,拎着衣领,把二狗子塞进屋里,锁上门。
二狗子在屋内大喊大叫,闹腾起来,动静特别大。
“有他,甭收拾。浪费你时间。”龙辰说。
少龙应一声。
“出去转转吧。他这么折腾,打扰你学习。”
走在昏黑小路,西北风夹着雪花,落在刚剃完的头上,冰冰凉凉。
少龙瞬间体会到龙辰描述的冷。他缩了缩脖子,把两手抄在外套口袋里。
街上看不见几个活人,门店一天一比一天关门早。
两人走得很慢,偶尔不经意擦碰对方肩头,各自像是有意躲了躲。
不一会儿,蹓跶到不服。这个时间,龙辰要做的事情,守在网咖。
龙菲正在吧台里吃饭,冲着少龙笑一笑。
杨虎扑到龙辰身上:“你俩进来,这屋里灯泡都黯淡无光了。”
家里有电脑,少龙就不想再碰网咖客户机。他也不是为了过来上网的,只是因为龙辰必须来。他就陪着走一段儿,陪着待一会儿。
天气越来越冷,上网的人也越来越少。网咖没有暖气,人少,机器少,屋里像冰窖。
吧台底下放着一台小太阳,是龙辰之前给他用的那台。
他坐在老板椅,通过监视器,看到龙辰在大厅里忙来忙去地修电脑。
直到有人站在吧台退机,少龙麻利的操作完成,找到一点儿自己在这里的作用。
龙辰忙完,按下正要起身的少龙,随意坐在柜台。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暧昧不明。
明明还有一堆习题没做,网咖里的温度比家里差远了。
少龙就是说不出口一个“走”字,就想多待一会儿,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你不回去?题都做完了?”
少龙摇摇头,作为龙辰两个问题的答案。
他留意主控电脑,只有三台机器在使用状态,余额都不多。
等客人全走,也许可以叫龙辰和他一起回去,这条龙就不用蜷缩在冰冷的仓库了。
龙辰给少龙递烟,拦住要出去的少龙:“这鬼天气,屋里抽。”说完,从下面电脑桌拿过一个烟灰缸。
“抽完烟,你就回去吧。我看外面积雪了。”
少龙望向窗外。
地上积雪约一节手指厚。
他忽地想起,第一场雪的那个夜晚,龙辰带他尽情玩雪,打雪仗、摔跤、堆雪人……
后来的雪,总是不如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