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一股正红花油的刺鼻味道,以及龙辰一声声惨叫,余音还在卧室里回荡。
仿佛被抽筋剥皮的龙,蔫儿蔫儿地抱着椅背。他可算知道少龙为什么明明非常生气,却偏能忍着不发火,赶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龙辰略微偏头,枕着手臂,看了看自己全身泛红,再看看仔仔细细收拾药箱的少龙,伸手划拉桌上的日历:“你是不是几天没翻了?”
少龙掀过去三页。
“开开窗吧,”龙辰说,“味道真重。”
“你没穿衣服,开什么窗?!”
龙辰抿了抿嘴唇,躲避少龙的目光。
少龙坐在床边,看着龙辰身上的伤,伸出手指,轻轻抚过。
龙辰稍微动一动:“嘿!你故意的昂。又麻又痒。”
“多久打一场?”
“没准儿,看昊哥的路子。”
“全都是笼斗吗?”
“恩……什么?!”龙辰惊愕转头,“什么笼斗?!不是,就是普通比赛。”
“需要三更半夜在见不得光的地底下打的,也能算普通比赛?”
“你怎么……谁告诉你的?!飞虎?!你见到飞虎了?!”
龙辰摇摇头:“不对,你找过去了?!”他像是在短暂时间自我消化了这一事实,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叹,“我就知道,大学神的脑子,不好糊弄。”
“可是,飞虎口风绝对严实,除非是……”龙辰狐疑端量少龙,“你怎么做到的?”
“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打他了。”少龙说,“巧合吧。我去土匪窝,看到电梯下行,打不开逃生门,只能走电梯。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我打开手机录音。结果,杨虎乘电梯上来。”
屋子里沉静好一会儿,龙辰似乎不太舒服,动动肩膀,扭扭腰。
“差不多了吧。”他回头看看身后,“我想到阳台抽根烟。”
龙辰套上件宽松衣服,看到阳台柜子上的烟灰缸里,好十几个烟蒂,转头瞧着少龙:“大学神,我不在家,你就变烟鬼了?”
“你昨晚才上场,前几天干什么去了?”少龙问。
“唉~”龙辰点燃烟,吸上一口,“昨晚是临时加场,之前出去打了一场。”
“卡着张扬来的那天走的?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不想骗你。在列表看到半截消息,我就猜到你是叫我回来。当时我正准备上场,根本不敢看。后来,就更不敢点开了。”
“以后……”少龙顿了顿,“和我说一声。这是你的家,你突然失踪,我怎么跟姐交代?”
“好。”龙辰低声说。
“这么短的时间,两场笼斗,还有你这一身伤,昨晚赢得很悬吧?”
“昂。”龙辰应一声,望着窗外。
冬天过去一半,无人进出的老酒厂,囤积了三个月的雪。
“你本来想和我说什么?遗言吗?”
“不至于。”龙辰勾了勾嘴角,“就是……想跟你说句话,也想听你说句话。”
少龙率先捻灭烟蒂,进屋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拍在龙辰手里:“两年的房租、伙食费、日常开销。密码是我生日。”
“哈?!”龙辰错愕捏着卡,“这是做什么?你好像在往家里交工资卡。”
“是什么都好,你拿着它。”
龙辰把卡放在桌上:“你自己留着,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在这里用不上什么钱。等你考出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少龙脾气上来,抓着龙辰的手,拿起来银行卡。
龙辰倒吸一口凉气:“疼,疼疼疼……错位……手……”
“别装,我没用那么大劲……”少龙触电般松手,“你的手,错位了?!”
“本来正过去了,叫你这一抓,可能又错了。”龙辰揉着手腕,突然飞速一拽一推,跟着“咔咔”两声脆响。
少龙听得心惊肉跳。
龙辰满不在乎甩甩手:“还好我跟李叔学会正骨,可以少跑几趟诊所。”
少龙暗自松一口气:“一边送给别人打,一边自我疗伤,你的正骨技术,就是这样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