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要挑在这个时候!
星野吱呀吱呀地磨牙,恨不能一口咬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脖子上。
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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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暂住的院子时,小蜚还未离开,正蹲在竹林中挖竹笋。
她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瞧见是星野,又想靠近讨好又有惧怕,圆圆的脸蛋上五官皱在一起,犹豫又纠结。
星野心情不好,想要寻个由头发脾气,触及小蜚柔软的目光时,还是将一切情绪压下。
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也不该迁怒一个小姑娘。
她一屁股坐到小蜚身边,盯着地上的竹笋:“笋,竹胎也。是这个东西吧?”
小蜚点头:“前日下了雨,笋子纷纷冒出来啦!”
小蜚身边放着三四个竹筐,已堆满了大半。星野手指点了点:“就是好吃,也不用挖这么多吧?吃完这些再来挖不好么?”
“那怎么可以!”小蜚摇头如拨浪鼓,“笋子长得可快啦!今日不挖,明日便老了。吃不得,处理起来也麻烦得很。”
“为什么要处理?这不是竹林吗?”
“竹子长得快,如果任他们生长,整个宅子都没办法住人啦!”
星野受教,认真记下。
小蜚迟钝,没发觉星野的异样。她挖完星野住处附近的竹笋,拎着两个空筐,去隔壁院落继续挖。星野觉得有趣,撸起袖子,同她一道。小蜚记得她是沈谊的贵客,不愿让她沾手这些活计,生怕被沈谊责骂,委婉道:“仙长没事做了吗?”
话出口,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眨着一双圆眼睛,认真地看着星野。
星野:“……”
这小蜚虫是在嫌弃她吗?
她向来不是听话的人,干脆抢过小蜚手中的一个空筐:“挖笋就是我要干的事。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小蜚懵懵懂懂地跟上。
挖笋的活颇为枯燥重复,却也是静心的好法子。星野被人招惹的烦躁心绪在这一挖一拔间,随风化解。
原本要做一下午的活儿,在星野的帮助下,减了大半的时间。小蜚又感激又高兴,正无以为报时,想起早晨被阿奇打断的话,眼睛亮了起来:“仙长,沈宅中确实有一个妖族,深居简出,我很少在后花园瞧见她。”
星野正盘腿坐在泥地上,用手帕细细擦着指尖的泥土。原本慢慢悠悠的动作,在这句话落下后,蓦地加快,双手在帕子上随意抹了几把,将手帕塞进装笋的竹筐中,而后认真道:“谁?”
小蜚压低声音:“是三少爷房中的人。”
“三少爷房中?”星野重复着两个词,眯起眼睛,“是那个疯傻了多年的人吗?”
小蜚点头:“三少爷名唤沈谦,虽是姨娘所出,但养在夫人身边,和大少爷、二少爷关系亲密。几年前他外出历练,在南边遇到了旱灾,便留下帮忙。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被人送回家中时,无知无觉,除了会呼吸,和死人别无二致。要说三少爷没出事前,可真是个顶顶好的少年郎!他——”
小蜚喋喋不休,半晌没讲到重点。星野耐心很快耗尽,忍不住打断:“那人是谁?”
“是——”
小蜚张开嘴,却不知要如何介绍那人的身份。她挠了挠头,手舞足蹈了一阵,才道:“这人不是府中的仆役,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是随三少爷一起回沈宅的。”
星野没听懂:“和三少爷一起回沈宅的?”
“是。那人叫阿久,三少爷出事被送回沈宅时,阿久就跟在他的身边。阿久的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那场大旱中,只有她活了下来。这之后,她便跟在三少爷身边,直至回到沈宅。那时三少爷重病,老爷原本想给阿久一笔钱,让阿久离开,但阿久坚持要留下照顾三少爷,说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然后便留下了?”
“嗯。从小陪着三少爷长大的伴读和仆役没能跟三少爷回家,三少爷院中本就少人,那时更是冷清。更何况三少爷昏迷无知无觉,大少爷和二少爷担忧三少爷身边没有贴心的人,怠慢了他,便做主留下了阿久。左右沈家不少这一口饭,若是哪日她想要离开,再让她离开,也是无妨的。之后,阿久便被安排在三少爷院中,其余人皆称呼她一句久姑娘。”
小蜚将过去的事讲完后,补了几句她的猜测:“阿久在沈宅已有几年,平日很少出院子,我最开始并不知她是妖,还曾奇怪为何宅中的妖族都绕着三少爷的院子走。后来有一日,膳房要往三少爷的院子里送新鲜的荔枝,他们让我去,我不知其中深浅,便去了。我到的时候,阿久正陪着三少爷在檐下晒太阳。”小蜚咽了口唾沫,声音几分瑟缩,“我绕过照壁,她坐在院子最那头,我们之间隔着好长好长的距离,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味道,让我确定她也是妖族,而且还是厉害的妖。”
天地间万物对危险的感知都是与生俱来的,更何况妖族五感较人族灵敏,小蜚能嗅出同类的气味,并不奇怪。星野侧头看小蜚,见她的身体轻微抖动,面色也微微发白,愈加好奇这个叫“阿久”的妖,到底是何方神圣。
星野追问:“后来呢?你可在其他地方见过她?可能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