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谊未将纳兰晚生病一事告知纳兰老伯，未必是沈谊的意思，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无论哪种原因，纳兰老伯身为纳兰晚名义上的父亲，如今主动登门探望纳兰晚，沈谊作为女婿，都不应该拒绝质问。

星野眨了眨眼睛：“早说嘛！”

马车出发，拐过街角后不见了踪影。马蹄践起的烟尘逐渐消散，星野心头松快不少。她将手搭在言蹊街头，笑眯眯道：“骗子神医，你也是第一次来择安城吧？走走走，一起去逛逛，看看这人间的热闹繁华！”

言蹊的视线落在肩头的那只手上，沉默片刻，终究没拨开。

“既如此，言某恭敬不如从命。”

纳兰家的医馆在择安城中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距离前几日星野摆摊的地方不远，只隔着一条街道。此时正值晌午，一日中最热闹的时段。挑担货郎穿街而过，酒肆茶楼店小二站在门口，吆喝着揽客。游人三两成群，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烟味、刚出炉糕点的甜香和绵延几里的酒香。

北山也有不少类似的集市，也像此处般热闹。只是神族站在云端太久，集市多是为了消遣。

少了真情实感，便没什么意思，不如人间的集市有趣。

星野买了把松子糖，边走边逛，经过摆摊附近的酒楼时，突然道：“那日你就已到了择安城，为何昨日才进的府？莫不是真找那个什么少爷叙旧去了？”

言蹊诚实道：“要装神医，自然需要置办身行头。”

“你真的是那个什么少爷引荐给沈谊的？”星野塞一把糖进嘴，嚼得嘎嘣响。

“是。我曾帮过秦二公子一个忙，他应承过要帮我一忙。”

“你真的会看病？”

言蹊谦虚道：“有的能看，有的看不得。沈谋的心疾看不得，纳兰晚的心疾略通一二。”

星野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盯着言蹊，脸上的漫不经心收敛几分。

“你知道纳兰晚的病是怎么回事？”

言蹊颔首。

“能治？”

“治不了。敷衍沈谊，拖时间罢了。”

拖时间？他也要留在沈宅里？

星野眯起眼：“你上次问我有什么目的，那你呢，又是为了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你知道杀害王姨娘的凶手是谁？”

言蹊没回答，指了指酒楼里的人：“这说书人讲得故事很是有趣，上次我经过时，听得入迷。你可曾听过？”

这话题转移得实属蹩脚。星野瞥他一眼，慢悠悠看向他指的方向。

酒楼里人满为患，于老儿坐在大堂前方将故事，手握醒木口沫横飞。星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上次听到的故事。

几年前曾有人在择安城见过相柳，但当时相柳并未伤人……

相柳，蛇身人头，共有九头……

星野双眼一亮：“走走走，别急着回沈宅，和我一起去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