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踏上一片青草地。
西尔维和红罗宾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一个戴着大大的白色针织帽,穿黑色小外套的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走过来,对着他们微笑。
“你们好!”
她礼貌地打招呼,声音细软,却透着诡异的阴森:“我的小羊丢了,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羊呢?”
提姆悄悄伸手把西尔维挡在身后:“你好,我们没有看见。你刚刚问了我们一个问题,我也一个作为交换好不好,请问怎么出去?”
“好呀!”小姑娘蹦蹦跳跳:“你们帮我找到我丢失的十三只小羊,我就告诉你们怎么走。”
“具体条件呢?”红罗宾继续追问:“你的小羊们长什么样?在哪丢的?怎么找给你?”
玛丽笑容不变:“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小羊都是可爱的小绵羊,除了白色,什么颜色的都有哦!”
“它们应该是跑去森林里偷玩啦,这群不听话的孩子,森林里可是有野狼的呀,”她不赞同地摇摇头,递过一把彩色项圈:“把对应的颜色套在它们身上,它们就会一只一只乖乖回家找我啦。”
她伸手一指他们身后:“我家就是那栋紫房子哦,你们可以在房子门口的花园里找到我,小羊全部回家,我就带你们回家。”
西尔维忍不住问:“如果小羊被野狼吃了怎么办?”
小姑娘眨眨眼:“嗯,好问题。但是狼看不见戴项圈的小羊,狼也还不饿,如果速度够快,是不会被吃的哦。”
西尔维:这个速度够快是指羊还是指我们?
“好啦!快帮我去找羊吧?大哥哥大姐姐?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呢!我叫玛丽!”她一双蓝眼睛亮晶晶:“你们叫什么?”
一瞬间,灵魂处传来的寒战让西尔维警铃大作,她立刻拽住红罗宾的披风。
“我叫希拉,”她道:“很高兴认识你,玛丽。”
“我叫莱恩,”红罗宾道:“很高兴认识你,玛丽。”
“那么现在请开始吧!”玛丽鼓掌笑道:“给你们两小时的时间……”
“等等,”西尔维举手道:“两个小时是一个人的时间对吧?我们这边有两个人。”
红罗宾会意接上:“俗话说,一个学生耽误了课堂的一分钟,那么他就耽误了全班二十个人每个人的一分钟!加起来就有二十分钟!同理,一个人有两小时的寻找时间,两个人就有四小时,对吧,玛丽?”
玛丽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她想了想,觉得逻辑没问题,于是同意了:
“好吧,那就四小时!四小时过后,天就会黑啦。天黑之前,找不到全部的小羊,希拉,还有莱恩,你们的灵魂就要作为我的晚餐!”
*
进入森林。
小羊的五颜六色蹭在灌木丛上,他们跟着羊毛一路深入,很快找到了第一只羊。
“绿色项圈!”红罗宾扑上去,按住绿色羊毛的小羊:“希拉!”
早有准备的西尔维带着项圈冲上去,把它牢牢扣在小羊的脖子上,刚扣牢,小羊就长长地咩了一声,往回走了。
“还有十二只,”红罗宾计算:“我们只要每十七分钟捉到一只,就刚好来得及走回去。”
西尔维小声道:“你看,幸好我来了,不然两个小时怎么抓十三只羊?”
红罗宾:心累。
他客观道:“是啊,玛丽本来只可能饱餐一顿,现在可能要饱餐两顿了。你有英雄主义吗——朝这边来,我看见红色的羊毛了。”
资料只提过她会对儿童有极高的怜悯。
“别这么悲观,”西尔维安慰他:“我们没有把真名给她,什么叫英雄主义?是美国队长主义吗?知道了,我找找红项圈。”
红罗宾顿了顿:“美国队长,你很喜欢他?”
西尔维:“嗯……”
想了一会,她答:“谁不喜欢美国队长?”
那倒是。
红罗宾又问:“为什么不能把真名告诉她?”
西尔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向您确认一件事:请问您也死过吗?”
红罗宾沉吟一会:“濒死算吗?”
“应该也算。”
出乎西尔维的意料——她本以为对方会避而不谈或是转移话题——红罗宾爽快承认了:“有过。”
“那就不奇怪了,”西尔维道:“知道了姓名,就知道了你的灵魂。也许正常人的灵魂不会被一个名字拘束,但死过的人的灵魂受损,依靠名字才能慢慢修补完整——干嘛这么看我?”
红罗宾:“你死过……”
西尔维冷了脸。
“这个问题要拿你的秘密身份来换。”
她直白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们还没有到能聊天的关系,红罗宾。”
他们看见了第二只羊和第三只的身影:都是红色。
“你左我右。”
西尔维扔了个项圈给他,接着三两下爬上树,踩着树枝快跑几步,一跃而下,骑在羊背上,在小羊受惊蹦跳的上一秒,把项圈扣上!
“我很抱歉,”红罗宾与她同步完成,他走过来:“我的问题冒犯了你。”
“不见得,”西尔维道:“你是觉得冒犯了我还是不能得到更多信息?”
她的言辞变得犀利且咄咄逼人。
“……”
红罗宾诚恳道:“对不起。我总是忍不住探究他人,也时常因为查得太多而冒犯人,或者惹同伴生气,我真的很抱歉,道歉也只是我觉得冒犯了你。绝对没有想要——”——取得你的原谅然后再继续探究。
“那么这个问题先放着吧。”
西尔维淡淡道。
“先想办法出去吧,侦探。”
红罗宾似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