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会弹琴。”

白衡毛茸茸的脸上显出高深莫测：“就是要你不会弹。”

周棠不知它的盘算，但还是照做，拿回琴来，她仔细将门关好，焚香净手，在放冉遗的缸子前摆好琴开始弹奏。

刚才一番动作，加上周棠悠然姿态，若有旁人，定是以为将听到一曲天籁。可琴音在周棠指尖流淌而出，不是天籁，倒像锯木头般干涩哑然。

白衡埋下头，两只爪子捂着耳朵，摇头晃脑，头上的毛被抓得凌乱。

那装死的冉遗，肚皮也不翻了，在水中扭曲摆动起来。

周棠弹得开心，完全不顾这一猫一鱼，直到一曲终了。

“怎么样！”周棠心中竟出奇畅快。

白衡抬起头，表情痛苦，道：“像要杀人。”

周棠看冉遗，还在翻腾着。过了好一会儿，冉遗才停下翻动，嘴巴开合吐出一串泡泡。

随后，就听到冉遗口中有传出琴声，比之相府听到的更加难听。

白衡让周棠每日对着冉遗弹奏，周棠便在每日茶馆打烊之后，与冉遗互相折磨。

当然，周棠自不会觉得自己琴声难听，冉遗也不受自身传出音律影响，最难受的还是当属白衡，它要承受双重折磨。

几日过去，周棠观察冉遗，竟觉得它瘦了，原先胖乎乎的鱼肚子瘪了不少，她才猛然想起，自己从未喂过冉遗吃食。

她去问了白衡，白衡道：“不是每天都喂吗？”

“哪有。”周棠说完，想起自己每日弹奏，恍然悟道，“那琴声竟是它的食物？那为何会瘦，是没吃够吗？”

白衡连眼神都没给周棠：“太难吃，无法消受，它不是都吐出来了。”

周棠目瞪口呆，竟是如此。

“我弹的琴，也没这么难听吧。”周棠不满。

几日后，张婶登门，支支吾吾暗示周棠别再弹琴了，每日皆是晚饭时响起琴声，颇有些让人无法下咽。

周棠羞红脸答应，送走张婶后，指着冉遗道：“嫌难听，饿死你。”

冉遗再度翻着肚皮装死。

又几日，冉遗不再发出难听声音，周棠问白衡：“如此，便是成了吗？”

白衡伸爪搅了搅缸里的水，道：“或可一试。”

周棠第二日便加推了一款服务，帮着一位财主老爷驱除噩梦，使他安心睡了一觉。

冉遗吞食噩梦后，晚间竟也没发出难听声音，周棠又疑惑了，看着白衡道：“这鱼好生奇怪。”

白衡解释：“饿得狠了，便没灵力幻化成攻击了。冉遗虽食噩梦，却更喜音律诗文，先前在相府，因日日听林姑娘吟诗弹琴，使它灵力大增。它便生了贪欲，为得更多，便使坏让林姑娘无法安眠。姑娘家夜半无事，当然只能对月弹奏，它一喜更是变本加厉。”

“怪不得，林姑娘说自己越是弹奏，病越是加重。那现在是什么状况？”

“对它来说动听的音律能增灵力，难听的音律能使之痛苦。你每日弹奏时，我加了几分灵力做引，现下它听了你的琴音便是加倍痛苦。今后，若它不听话，你就弹琴给它听。”白衡说得理所当然。

周棠心想，这不就是紧箍咒嘛，也没甚稀奇。不过对于自己差劲的琴技，不知该得意还是羞愧，岔开话题：“那它食完噩梦不会有不妥吧？会不会胡乱攻击人？”

“你捡些小石子扔在里面，它能将其锁入。”白衡道。

周棠随手在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扔在缸里，石子刚入水，整个缸里都泛起光晕，顷刻间石子沉底，其中一颗已变为亮晶晶的圆珠。

“这……算不算点石成珠，我以后是不是还能再做点珠宝买卖。”周棠伸手拿出那颗珠，惊叹道。

白衡一伸爪子搭在周棠手上，当它爪子挪开，那颗闪闪亮亮的圆珠，又变成了一颗普通的小石子。

“你……你干了什么？我的宝珠呢？”周棠一把拉住白衡的爪子。

“净化，这珠子附着梦魇，怎能拿去做买卖交与他人。”白衡拽出爪子，跳到了一旁。

周棠看着手里的石子，刚生出的暴富梦想破灭，满脸失望。

白衡许是不忍，摇着尾巴走来，在周棠手上蹭了蹭头，道：“以后若有机会，用干净的梦境也可幻化珠子，还能用。”

周棠眼睛又亮了：“真的？还可以这样，什么时候？”

白衡用爪子指了指冉遗：“待它功力精进，灵力更甚时。”

冉遗本慢悠悠游着，听了这话，立马翻起了肚皮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