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周棠仿佛握住了他们的命门,心里暗喜,表面仍镇定,道:“那你们谁愿如实交代?”
白衡没了法子,一五一十道:“她确实叫红娆,原身是九尾狐,不过是受了伤路过此地,想要寻个庇护所。等养好了伤就走,所以我想着,不必惊扰你。这妖兽多了,你也劳心不是。”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周棠一琢磨觉得全是废话,她又道:“真真假假,假话说多了,自个儿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了吧?如今骗我有什么意思。”
沉默,长久的沉默。
“既然要想这么久,那就编好了再来找我吧。”周棠转身走了。
第二日,茶馆未开门。
第三日,周棠连房门都没出。
第四日,白衡实在不知周棠气在何处,只能在房外扒拉着门喊着冤:“我瞒你确实不对,可你总要让我知道该如何才能消气吧,要不你开门,咱们再说道说道。”
周棠听了这话,忽然也纳了闷,自己在生气什么?是气白衡的隐瞒,还是气它根本不信任自己?
想了许久,竟觉得自己气得好没道理。
开了门,望着白衡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算了,咱俩只是交易,何必跟你置气,你说也罢,不说也罢,反正等你们伤好自是要走的。”
白衡耷拉着脑袋,红娆从一旁插话:“你也别怪君上,当日是我威胁它,说要拉你陪葬,它才准我留下。”
周棠又从这一连串话中捕捉到了空白信息:“什么君上?”
白衡转头,恶狠狠盯着红娆。
红娆一捂嘴:“这也不能说吗?”
眼见着越说错越多,白衡索性全说了:“我乃妖兽之主,当日遭雷劫落入你的院中,发现你能助我隐藏行踪,于是你我做了交易,只是我为了求庇护,未告知你,在躲避之时也被捉妖人发现踪迹,很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因律法言明,助妖兽者皆以同党论处。我怕红娆将我隐藏的信息说出,才同意她留下,只是这里妖兽越多,你的危险便越多。即便如此,我还是将你置于危险之中,毫无愧疚。”
“还有呢?”
白衡抬着头,微微诧异:“没了……”
“哦。”周棠反应平平。
这倒是出乎白衡和红娆的意料,红娆道:“你不生气?”
“我能理解你为了活命做此打算,毕竟那时候我们萍水相逢,与自己无干的人,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如今……我们相处日久,也可算得伙伴了吧,那我便也要为你打算,哪有人会看着自己熟识的人送命。”
白衡低着头,周棠蹲下,却看到它眼里有泪滚下。
“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猫落泪。”周棠轻轻摸了摸白衡的头。
她又抬头看向红娆:“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何时走?”
“我能不走吗?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别人拿你的命换命,你也不生气。”红娆眼光灼灼,盯得周棠一颤。
“你打什么主意,我不会让谁伤她。”白衡泪还挂在脸上,爪子已薅向红娆。
“不过是玩笑嘛,我若回去也只是被同类嘲笑,哪有在这儿有意思,我也能帮着茶馆。”红娆晃了晃手指。
白衡这才收了凶相,对周棠道:“你别看她如此,在妖兽界,她的这小小治愈力简直不值一提,没有妖兽看得起她。”
“治愈力可是最强辅助,你们妖兽可真奇怪。”周棠不解。
红娆忽地红了脸,转身跑了,周棠疑惑望向白衡。
“她的治愈力,只能治愈你昨日那种鱼刺划破的小伤口,不治也能好。”白衡解释道。
周棠不禁“噗嗤”一笑,然后看向白衡,却道:“可她能变成那样漂亮的样子,我还以为妖兽变换后都是告示上那吓人模样呢,这样说来,红娆也有她过人之处,毕竟能帮忙招揽客人,谁不喜欢美人呀。”
白衡对于周棠时常暗戳戳说它丑的话,已然接受,哼哼着把脸扭向一旁。哪知周棠仍补充道:“如此说来,那日的红猫也是她变化来的,真是漂亮。那她原身的九尾狐不知是何等惊艳绝伦。”
“你怎知道?”白衡大惊。
周棠鄙视看它一眼:“我这般聪明的头脑,所以,以后可不许再瞒我。”
白衡不住点头,然后道:“不瞒你,也不走,就算伤好了也不走。”
周棠看着它,悬着的心忽地稳稳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