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怀川没有拆穿王眷。

他怕吵到王眷，特意去次卧冲过澡，现在就能直接上床，手在撑着床的时候轻“嘶”了一声。

王眷发现商怀川手臂上一片淤青，快速爬过去问：“你受伤了！”

商怀川：“不小心撞了下。”

他在王眷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温和说：“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我习惯了朝床里侧睡……没事，伤的不重，几天就好了。”

王眷：“我们换个位置？”

商怀川：“换位置？”

王眷：“你睡我这边，朝里也不会压到伤口。”

商怀川不是很在意的说：“也行吧。”

王眷原本平躺着，睡着后不知不觉翻了个身，整个人弯成虾米的样子，脑袋因此抵在商怀川的胸口。

他们几乎脑袋对脑袋。

商怀川满足的亲了亲王眷的脑门，闭上眼。

也不是特别满足。

他想让王眷像以前那样，会在清醒的时候就靠过来，脑袋会挤在他枕头上玩，打单机小游戏或者聊天，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又像个小机器人一样。

商怀川不知道该怎么让王眷变成以前的样子，但该处理的事，还是要处理。

老爷子要见他。

商怀川和王眷通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才去了老宅。

不出他所料，老爷子果然是替商涤非说话：“涤非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才做出那样的事。整个家业将来都是你的，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他能有多少产业，补偿的事，就算了吧。这次他也得到教训了，吃不好，睡不好......”

商怀川不说话。

商老爷子说：“当年我力排众议，越过你父亲将家业交到你手里......怀川，算爷爷求你。”

商怀川抬眼，神色平静：“爷爷，这些年商家的家业蒸蒸日上，扩充了将近三分之一，我没有辜负您的信任。当年您支持我上位，不仅因为我是嫡长孙，更因为商新叶是块废柴。”

这是头一次，商怀川把这件如同祖孙之间感情纽带的事，完全以利益的角度剖析开。

话说的太白，就不好再谈感情。

商老爷子神色难看：“你恨我？”

商怀川：“不恨。”

只是不想再那么装聋作哑的尊重崇敬下去了。

对他来说，这是唯一认定的长辈，但对这位长辈来说，他只是晚辈之一，是好用的振兴家业的工具，夙兴夜寐数年，还比不上另一个撒娇亲昵的几句话。

商老爷子早已看不懂商怀川，这种看不懂以前变成忌惮和不愉，现在生出恐慌。

他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满意？”

商怀川想，其实只需要一句“对不起”，只需要承认不那么重视他，而不是含混其词连哄带骗。

说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明明手背只有一层皮。

这碗夹生饭，他不想再吃了。

对不起，也早过了想听的时候。

对不起......

商怀川忽然恍然，他伤害了王眷，缺的不正是一句“对不起”，还没认错，又怎么让王眷重新亲近他。

原本很伤感的情绪，因为想到王眷，忽然就不再沉溺。

商怀川问：“如果易地而处，商涤非占尽上风，爷爷，您也会像护着他那样护着我吗？”

商老爷子立即说：“当然。”

哪怕犹豫一秒，至少有几分真心，商怀川淡淡说：“这次的事到此为止。看在您的份上，我放过他。”

这天晚上，关灯后，商怀川摸索着捉住王眷放在身侧的手：“眷眷，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