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眷：“还有呢？”

南江：“......没了。”

王眷皱眉。

南江心里一慌。

他知道，王眷虽然温和淡然但十分聪明，慌忙说：“我看商总有些疲惫，就没多待，你知道的，我和他不是很熟。”

王眷说：“也是。”

他说困了，想睡一会儿，南江就离开了。

南江离开后，王眷忍着恐慌慢慢挪出病房。

之前他没回过神，南江说商怀川恢复得很好，也就信了。

今天他忍不住回忆商怀川照顾他的点滴，忽然发现，南江从没说过商怀川问他恢复的怎么样之类的话。

这不正常。

虽然可能有些自恋，但王眷觉得，商怀川如果醒着的话，一定会问有关他的事。

王眷没走出多远就被护士拦住了。

他坚持要去看商怀川，护士看他状态不对，又因他身份不一般，通知了南川。

王眷对南川说：“我要见他。”

这句话时心都提着，就怕南川说一句人还没找到。

南川知道王眷是个外柔内刚的人，一旦做了决定会十分固执，到底点了点头：“他......还没醒。”

王眷：“没醒是......什么意思？”

南川：“医生说如果醒的话，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再醒不过来，可能......”

王眷没有再问了。

他换了无菌服，在重症监护室见到商怀川。

王眷见过很多次商怀川闭着眼睛的样子，基本都是同床共枕的时候，这人即使闭着眼睛，眉眼间也有一份凛然之气。

现在也是。

但现在他的嘴唇没有血色，脸色苍白，那种本该有的强健的生命力一点看不出了。

王眷在病床前站了很久。

南川看他一动不动，让人搬了椅子过来，强行把王眷请在了椅子上：“我哥最在乎你，你和他说说话，也许他就醒了。医生说，有些昏迷的病人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刺激多了，会增加苏醒的概率。”

这几天他一直和商怀川说话。

还有商家老爷子，也来和商怀川说过话。

一点用都没有。

南川已经决定，如果商怀川今天再不醒，只能打扰尚且十分虚弱的王眷了。

王眷握住商怀川的手，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下来：“你是不是傻。”

王眷从不在人前说什么比较亲密的话，不论友情还是别的，都是这样，有第三个人就说不出口。

但他现在忘记了南川的存在。

王眷说：“医生说你流了很多血，肋骨还断了，一定很疼，你怎么什么都不说。是我的错，我如果警觉点，也不会被人丢下去。”

“赵时秋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会和赵时秋一样。”

“你知道那个保镖为什么把我扔下去吗，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

“商怀川，你不要这样躺着，我害怕......”

王眷说了很多话，颠三倒四的，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会流泪，完全控制不住。

他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么强烈的情感，很快觉得疲惫，但他拒绝了南川说的回去休息的建议。

王眷说：“这里也可以休息。”

他在病床前趴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想的，慢慢把脸靠在商怀川的手心里，虽然这样牵扯到受伤的肋骨，但心里的恐惧和懊悔好像因此被接住和阻挡了一部分。

王眷想，如果商怀川能醒过来，他会和他在一起。

虽然他一直没有正视过商怀川的感情，因此还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商怀川，也因为没喜欢过谁，可能做不好别人的对象，但他会努力。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商怀川更在乎他。

而他无亲无故，最在乎的，最亲密的，也只有商怀川。

只要商怀川能醒过来，商怀川要什么，他都会满足他。

王眷迷迷糊糊想着，忽然感觉脸被摸了摸。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忽的坐起来。

就见原本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商怀川，现在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他，眼神有些疲惫，但十分柔软。

王眷愣愣的看着他。

商怀川又抬了抬手，抬到一半想起了一些事，又慢慢放下了。

王眷只以为他是累了，喃喃说：“你吓死我了......”

南川惊喜的快步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哥。”

商怀川看了看他，眼里有感谢，有赞赏，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王眷还在看自己，忍住没有回头。

就这样吧。

只要王眷好好的，他说的话都会认。

无论是对王眷的承诺，还是无人听见的，对过路鬼神的祈求，都认。

商怀川平静的想，这段一意孤行的感情，到此为止吧，这么想着，不受控制的，他眼角还是有一滴泪飞快的没入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