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历127年,雪山星系的风雪,卷着星际辐射的锐响,刮过临时搭建的作战棚屋。
棚屋的铁皮屋顶被风雪砸得哐哐作响,屋内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马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地上铺着破旧的军用毡子,十几名红军伤员躺在上面,发着高烧,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革命口号。
缪吟吟蹲在地上,指尖捏着一支简陋的注射器,正小心翼翼地给伤员注射仅剩的抗感染药剂。她的军装早已被风雪打湿,边角磨得发毛,脸上沾着硝烟与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沉稳又坚定。
她是这支起义队伍的总顾问,也是红军队伍里,为数不多的、系统学习过马列主义理论与战地医疗的知识分子。鸿蒙起义爆发的第二年,她就放弃了核心星域优渥的生活,带着自己攒下的所有书籍、药品,投奔了起义军,成了金天宇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最坚定的革命战友。
“总顾问,药剂只剩最后三支了。”通讯员蹲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哽咽,“外面的包围圈还没破,敌军的封锁越来越严,我们根本冲不出去找药品。”
缪吟吟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沉郁,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把最后一支药剂收好,替身边的伤员掖好了破旧的军大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了。重伤员优先用,轻伤员用草药保守治疗。金元帅已经带着突击队去撕口子了,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话音刚落,棚屋的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风雪的寒气涌了进来。金天宇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身上的军装沾满了硝烟与血迹,肩头的被子弹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半分颓色。
他是这支红军起义队伍的统帅,是鸿蒙起义的发起者。一年前,他带着十几个志同道合的战友,打响了反抗轮回寡头统治的第一枪,从最初的几十人,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上万人,成了整个平行宇宙海,唯一能与寡头统治抗衡的革命力量。
看到蹲在地上的缪吟吟,他眼底的锐利瞬间柔和了几分,快步走了过去,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不多穿点?手都冻冰了。”
缪吟吟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却先开口问起了战况:“情况怎么样?口子撕开了吗?伤员们还等着突围出去找药品。”
“撕开了一道缺口。”金天宇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拂去了发间沾着的雪沫,声音沉稳,“周建带着人在守着,两个小时后,全军突围。我过来接你。”
棚屋里的伤员们,听到突围的消息,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缪吟吟也松了口气,站起身,开始快速收拾医疗物资,嘴里还在不停叮嘱着通讯员,突围时的伤员安置方案,哪些伤员要优先转移,哪些药品必须随身携带,条理清晰,一丝不乱。
金天宇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他认识缪吟吟,已经有整整十年了。他们是同一所星际大学的同学,他是工学院的穷学生,她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却因为共同的革命理想,走到了一起。当他决定发动起义,反抗寡头统治的时候,所有人都劝他,说这是螳臂当车,只有缪吟吟,站在他身边,对他说:“我跟你一起干。革命这条路,我陪你走到底。”
起义这两年,他们一起走过了无数次反围剿的绝境,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杀出重围,一起在深夜的油灯下,研究革命理论,制定作战计划。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也是彼此唯一的精神依靠。
两个小时后,突围行动正式开始。
金天宇亲自带着突击队冲在最前面,为大部队撕开突围的通道。缪吟吟带着医疗队,跟在伤员队伍的中间,一边突围,一边救治受伤的战士。
风雪里,炮火连天,枪声震耳欲聋。敌军的追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密集的子弹在风雪里呼啸而过。
突围的路上,一枚炮弹落在了队伍附近,冲击波掀翻了身边的装甲车,弹片朝着缪吟吟的方向飞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金天宇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下了飞溅的弹片,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军装。
“金天宇!”缪吟吟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伸手扶住他,看着他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金天宇咬着牙,忍着剧痛,依旧将她护在身后,手里的步枪不停射击,打退了冲上来的敌军,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别慌,跟着我,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也就是在这场突围战里,他们在包围圈的雪地里,救下了十七岁的林峥——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攥着断枪不肯松手的少年,后来成了他们最信任的战友,成了守护整个文明万年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