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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特别篇:朝年&景然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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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蝉鸣与未完成的诗》

第一章错位的课表

"朝年!你的数学卷子又被贴在光荣榜上了!"

三中的走廊永远飘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

我把书包甩在肩头,校服第二颗纽扣早被我扯掉,露出锁骨下方的刺青——那是景然昨天用圆珠笔给我纹的小齿轮,边缘还晕着蓝黑色的墨迹。

"这次多少分?"我嚼着薄荷糖,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听见教导主任的皮鞋声从转角传来。

"37分。"班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我的短发,"但这次进步了,上次是29。"

我摸了摸后颈的冷汗,突然想起景然说过的话:"教导主任的皱纹里藏着法西斯的DNA。"要是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在速写本上画只举着戒尺的企鹅,旁边标注"濒危物种"。

"跟我来办公室。"

教导主任的钢笔尖在教案上洇出墨团,"你父亲又打电话来了。"

我盯着他后颈的老年斑,突然发现它们排列成了"早"字。

景然总说成年人的身体是张被揉皱的草稿纸,连皱纹都是错别字。

"这次我要退学。"我把薄荷糖纸揉成一团弹向他,"三中的空气让我窒息。"

他的钢笔突然折断,蓝墨水溅在"学生守则"的扉页上,像片小小的海。

"你以为自己是《死亡诗社》里的基廷教授?"他冷笑,"其实不过是《动物庄园》里的驴子本杰明。"

我笑了,想起景然昨夜在铁路桥洞下说的话:"我们要在青藏高原建个艺术公社,用牦牛奶做颜料。"

放学后的便利店成了临时避难所。景然正在用番茄酱在饭团上画梵高的星空,白色校服袖口沾着芥末酱,像被雪覆盖的麦田。

"教导主任说我是'问题学生中的战斗机'。"我撕开一包干脆面,碎屑掉在她的速写本上,弄脏了刚画的机械蝴蝶。

"战斗机好啊。"她用橡皮小心地擦拭画面,"至少能突破大气层。"

景然的鲻鱼头在荧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我们在七中门口的便利店避雨,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像只落汤鸡。她买了包创可贴,说是要给流浪猫包扎伤口,而我帮她赶走了纠缠的小混混。

"下周有个艺术展。"她突然合上本子,"策展人说可以给我们个展位。"

我数着货架上的关东煮竹签,第七根的竹节特别突出。"我们连作品都没有。"

"所以才要创造啊。"她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装满了碎镜片和铜线,"还记得我们在废车场捡到的汽车零件吗?我想做个会动的装置艺术,叫《齿轮与蝴蝶》。"

便利店的电子钟显示20:47。这个时间对三中的走读生来说已经很晚了,可景然总说"真正的时间属于夜晚"。

我跨上自行车时,她把速写本塞进行李架,扉页上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燃烧的教学楼。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铁路桥,生锈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景然的自行车铃在身后叮当作响,像串被夜风扯散的银铃。我们总在这儿比赛谁先骑到桥洞,输的人要请对方吃雪糕。今晚她突然加速超过我,发梢扫过我手背时带着薰衣草的香气。

"等等!"我在桥洞中央紧急刹车,轮胎在积水里划出弧线。

景然正蹲在地上,手电筒照着铁轨上的什么东西。

是只受伤的鸽子,左翼的羽毛被血染红。

景然从书包里掏出急救包,那是她专门为流浪动物准备的。

"你说它是被弹弓打伤的,还是撞到高压线上了?"她用镊子夹出碎玻璃时,鸽子突然挣扎着啄了她一口。

"疼吗?"我按住她流血的手指。

"疼,但值得。"她把纱布缠成蝴蝶结形状,"它自由惯了,不习惯被束缚。"

我们把鸽子放进纸箱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景然的鲻鱼头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笑着说"自由"的女孩,其实和那只鸽子一样,都在寻找能让翅膀舒展的天空。

第二章错位的齿轮

艺术展在周六上午十点开幕。我穿着景然改造过的校服外套——她把领口剪开,缝上了银色的流苏

站在展厅门口,手心沁出的汗把门票都洇湿了。

"紧张吗?"景然递给我一瓶冰镇汽水,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滴在她的白色帆布鞋上,像撒了把星星。

"紧张个鬼。"我撕开易拉环,气泡呲啦作响,"大不了被赶出去,正好去西藏开青旅。"

她笑的时候,发梢扫过我的脖颈,带着薄荷喷雾的清凉。我们的展位在展厅最角落,周围是些中规中矩的油画和陶艺作品。景然的装置艺术被安放在一个玻璃罩里,齿轮与蝴蝶在紫色灯光下缓缓转动,影子投在墙上,像群振翅欲飞的夜鸟。

"这是《齿轮与蝴蝶》。"景然向驻足的观众解释

"齿轮代表社会规则,蝴蝶象征个体自由。当它们开始同步转动,就会产生超越物理规律的共振。"

我在旁边玩手机,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其实每个齿轮都是我们从废车场捡回来的,景然用喷砂机打磨了三个通宵,手指被金属碎屑划出无数道血痕。

中午时分,展厅突然骚动起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一位白胡子老者走来,正是本届艺术展的总策展人。

我看见景然的手指在大腿上快速敲击,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危险临近。

"这个装置很有意思。"老者凑近玻璃罩,"但齿轮的转动频率似乎有些问题。"

景然的后背绷得像张满弓。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那些齿轮是按照她父亲的工厂作息设计的,每分钟45转,对应着工人们打卡上下班的节奏。

"您说得对。"她突然拔掉电源插头,齿轮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当规则停止运转,自由才能真正展翅。"

整个展厅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景然抓住我的手狂奔,我们撞开展厅后门时,午后的阳光像把热刀劈下来。

身后传来保安的呼喊,景然的书包带子被扯断,速写本散落一地,那些被撕碎的教导主任画像在风中翻飞,像群惊慌的乌鸦。

我们躲进地铁站的卫生间,景然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发胶在掌心搓出细小的泡沫。

"刚才那下够狠的。"我递她纸巾,"你爸知道又要发火了。"

"他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她把纸巾团成球扔进垃圾桶,"上个月我在他书房发现了离婚协议书,母亲栏是空的。"

我突然想起景然总在深夜画的那幅画:两个牵着手的小人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沸腾的云海。

原来她早就在准备逃离。

那天傍晚,我们坐在铁路桥的钢梁上,看夕阳把铁轨染成血色。

景然从书包里掏出半瓶伏特加,我们轮流喝着,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我要退学。"她突然说,"去北京学当代艺术。"

我把烟蒂弹向铁轨,火星在暮色中划出弧线。"我陪你。"

"三中不会放你走的。"她用鞋尖踢着石子,"教导主任说你是'问题学生中的战斗机'。"

我笑了,想起上周他在升旗仪式上的训话:"某些同学以为自己是《死亡诗社》里的基廷教授,其实不过是《动物庄园》里的驴子本杰明。"

"我们可以伪造推荐信。"我掏出手机,"你模仿美术老师的签名,我找黑客改成绩。"

我们的影子在生锈的钢梁上缠绕,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怪树。

远处传来火车的轰鸣,车灯刺破黑暗的瞬间,我看见她眼中跳动的火焰。

那天夜里,我们在废车场用喷漆写下"自由属于黄昏",直到巡逻的保安手电筒扫过来,才笑着逃进堆满废轮胎的角落。景然的白衬衫被蹭上蓝漆,她却说这是"天空的吻痕"。

第三章错位的齿轮

伪造的推荐信在周一上午被识破。教导主任的钢笔尖在信纸上戳出洞来:"林老师的签名什么时候开始用左手写了?"

我盯着他后颈新长出的扁平疣,突然想起景然说过的话:"成年人的身体是座废弃的雕塑公园。"要是她在场,肯定会画只长着扁平疣的企鹅,标注"基因突变样本"。

"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教导主任把文件摔在桌上,"明天起不用来上课。"

我走出办公室时,景然正靠在走廊的消防栓上,校服领口别着枚铜制齿轮胸针——那是我们装置艺术的零件。

"三中的天空是不是特别蓝?"她笑着递我支薄荷烟,"我在七中也被退学了,罪名是'腐蚀青少年思想'。"

我们击掌时,金属胸针硌得手心生疼。景然的鲻鱼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彩虹,那是她昨夜偷偷染的挑染。

"去西藏的车票买好了。"她晃了晃手机,"今晚十点发车。"

傍晚的铁路桥洞下,我们烧掉了所有课本。

火焰舔舐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侵蚀了数不尽的课外习题,都快忘了,以前我们也是两所重点高中的全校第一,被誉为“双生碟”

景然突然从灰烬里掏出半张照片——那是她和父亲在长城的合影,背景里的烽火台像被虫蛀的牙齿。

"他总说我该当医生。"她把照片扔进火里,"可我更想当纵火犯。"

火车在深夜穿过华北平原时,景然靠在车窗上睡着了,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小的影子。

我摸出她的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着两个穿着囚服的女人,站在铁丝网围成的天空下,脚下是盛开的罂粟花。

"我们会成为传奇的。"她突然呢喃,"像凯鲁亚克和金斯堡那样。"

我笑了,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窗外掠过的电线杆像排被按了快进键的琴键,景然的呼吸声是最温柔的旋律。

列车员推着夜宵车经过时,我买了两罐啤酒,铝罐碰撞的声音惊醒了邻座的乘客,他不满地瞪了我们一眼,我举起罐子无声地敬了他一下。

"到西安站记得叫我。"景然翻了个身,发丝扫过我的手背,"我要去回民街吃羊肉泡馍。"

"知道啦,快睡吧。"我弹了弹她的额头,"不过先说好,吃完这顿我们就要开始真正的冒险了。"

她在睡梦中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月牙。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我在七中门口的便利店避雨,看见她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头发贴在脸上像只落汤鸡。

她买了包创可贴,说是要给流浪猫包扎伤口,是我帮她赶走了纠缠的小混混。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开始转动,直到今天,我们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驶向未知的远方。

火车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景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角,像抓住最后的救生索。

我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等着我们,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到不了的明天。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时,我们已经跨越了三个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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