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沧山。
望棠梨的面前是一片废墟,四层的山楼几乎全部坍塌,只有最底层的一小部分墙体还勉强立着,像是垂死挣扎。
“师兄!”她朝那废墟中唤着,无人回应。
一束强光突然出现,伴随而来的还有充沛的灵力,四溢的灵力恢复着魔火焚烧的痕迹。
望棠梨眼前一片雪白,耳鸣不断,就连脑海中那紧绷的弦也在此时断裂。
她不断揉着太阳穴却还是摆脱不了眼前的空白,她闭上眼恢复着。
良久后才重新睁开,这次她看到了。她在那万丈白中看到一抹青绿,似是春季的银杏叶。
那抹青绿越来越近,最后落在她的额头。很轻,也很柔。
她卡着很久的境界得以突破,还未适应,脑海中开始闪过画面,有她,却又非她。
意识消散前,一阵轻风拂过,吹落棠梨。
大概是秋风吧,但秋又哪来的春梨。望棠梨这般想着无解的题。
——
这是仙魔休战,人妖讲和的第二百年。
一枕秋风,碧树潇潇。日斜寒降,湿庭满霜。
豫州。颐山,凛然宗分舵之一。
玉兰居内。
“噗……”枕秋风还未刚踏入房内,一口鲜血直直吐出,他将手撑在门框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白色的狐裘掉落在地,墨蓝色的衣衫也半敞未敞。
他生得俊俏,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小黑痣。头发呈黄棕色,漆黑的双眸却有些无神,似是蒙上一层薄雾,不知是因受伤缘故还是其他。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无比,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腹部的衣衫早已破烂,狰狞可怕的伤口露出。
看伤口形状应是由刀所伤,伤口很深,早已血肉模糊。有些甚至还与衣衫连在一起撕扯不下来,却仍在不停得往外冒着血。
“凌凌,伤的重不重?”一只白色小龙崽边说边从外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铃声。
它的大小只有二十多厘米,脖子上系着一个青色的铃铛,手上拿着一个瓷瓶,翅膀不停的扇动着停在空中。
小龙崽此时看到枕秋风的模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泪眼婆娑,焦急万分的说道:“凌凌,我们快去找宗主治疗吧。”
它是收到枕秋风传音后便匆匆赶来的,传音时明明说的是轻伤,可现在却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下一刻便要消散一般。
枕秋风摇了摇头道:“无碍,雪团一会儿帮我撒个止血药便可。”说罢他用剑将袖口处的布料割开。
这一举动似乎用尽他全部力气,下一刻竟直接瘫倒在地,手中的柃鹴剑也随之掉落。紧接着枕秋风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青绿色的剑纹,柃鹴剑随之消散不见。
柃鹴是他的本命剑,通体如玉,剑身有淡淡青光流转,是把灵剑,陪他多年。
雪团连忙飞去拽住他的手,只觉冰凉刺骨。可它一个幼崽哪里能承受得了成人重量,只能勉勉强强地拖带着枕秋风朝墙边靠去。
枕秋风靠在墙上,腹部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他的手指微颤,指尖也因腹部的疼痛而发冷。
他试着将伤口上粘黏着的衣裳撕掉,却使不上力气,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他抬眸看眼雪团,小龙崽会意,将瓷瓶开口,白色的粉末倒在伤口上,又是撕心裂肺的疼。
“呃。”剧烈的疼痛让枕秋风不由地闷哼一声。指甲陷入肉中,苍白的唇也被咬出红血丝来。
雪团看着心疼不已,却又不能停下。
待将伤口都撒上粉末后,枕秋风连忙用之前取好的布料将伤口缠住,也算是简单地包扎一下。
待一切做完后,他才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是,凌凌,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啊。为什么你总是要去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难道你的命不重要吗?”小龙崽看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它的龙尾因着急而不断地晃动着,脸颊和龙角开始染上一抹绯红。
枕秋风闻言一愣,但随即笑笑,费劲地抬起手来。
见他抬手,雪团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凑上去。
枕秋风摸了摸它的脑袋道:“雪团你知道的,斩妖除魔是我的使命,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得其所。而你口中的别人是和我们有着同样信念的盟友,朋友。” 语毕他一口鲜血又从口中涌出。
见枕秋风这般模样,雪团心下一狠,转身便朝外面飞去。
“雪团别走。”枕秋风费劲地坐直身体。
雪团听到他的话又闷闷不乐地回来,看了眼虚弱不堪的枕秋风还是没忍住大哭起来:“凌凌,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龙的一辈子很长,你不能食言啊。”
“一定,一定。”
枕秋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
在地上缓了缓后,他用手背将嘴角的鲜血擦去,又召唤出柃鹴剑拿在手中用帕子细细擦拭。
雪团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沾些水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雪团,当时若不是我将你强行破壳,你现在过的是不是会很幸福?”枕秋风放下柃鹴剑,莫名问道。
雪团的动作也因他的话语而停下,它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憔悴的枕秋风后抹了抹眼泪,说道:“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补偿我。”
它声音带着些鼻音,愈发显得可怜兮兮。
“好,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个的。”闻言枕秋风笑了,笑容温和。
雪团低下头没有说话,可地上滴落的点点滴滴却暴露了它的情绪。
翌日清晨。
曦光透过窗棂洒下,枕秋风因伤口疼痛难忍,一夜未睡。
此时他正趁着雪团未醒,烧桶水沐浴起来。
干涸的血迹碰到温水,逐渐在水中晕染开来。伤口遇水很疼,他颤抖着手,多次想从浴桶中起身,却又生生忍住。
昨日虽做简单处理,但伤口很深,缠着的布料早已被染红。
枕秋风顾不得多想,咬牙直接将伤口与衣衫粘黏的部分撕扯下来,放到一旁桌案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倒吸一口气,手狠狠地掐在自己胳膊上,试图分散注意缓解疼痛。
沐浴完毕后,枕秋风给自己施个净身咒便将桌案上放着的新纱布与药膏拿起涂抹并包扎。
一切做好后,雪团才刚刚醒来,枕秋风装作无事发生的理好衣服,将剑鞘放于腰间,神色如常。
雪团也不多问,只低头将架子上的狐裘拿起朝枕秋风飞去。狐裘有些重,它只得不断向上拍动着翅膀从而不让它沾到地上。
雪白的狐裘披在枕秋风的身上,他宠溺地摸着雪团的头,“雪团好厉害,怎么知道我要拿狐裘啊。”
雪团低声道:“外面有些冷,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
“秋风。”
门外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正是颐山之主——玄攸子。
玄攸子是珏清真人的小徒弟,也是唯二坐上凛然宗山主之位的。
珏清真人乃是修仙奇才,十八结丹,三十元婴,突破昭示时不过半百。如今的凛然宗宗主玄恒子则是她四徒弟。
修仙共分八大境界,分别为青涩,入道,辟谷,结丹,衍缊,元婴,昭示,飞仙。
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四个小境界。五层为中期,七层为后期,九层大圆满便为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