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再次开口问道:“说说吧,这次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他淡淡的语声将北堂仲的思绪拉回现实。
北堂仲眉头微蹙,轻叹口气后才开口道:“妖族开始不太平了。”
不等白帝追问,他便主动解释道:“妖君寿命将至,如今妖族事务全权交由太子任始终处理。而他的性子陛下您不是不了解,睚眦必报。”
“那这和你去大理寺有什么关系?”白帝似乎察觉到北堂仲的意图,他这分明就是在旁敲侧击。
北堂仲并没有直接回应白帝的问题,而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如今天下已经要不太平了,而大理寺则要确保公平与正义得到伸张,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听到这里,白帝心中已然明了。北堂仲此去大理寺,必定有着自己的盘算和目的,但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北堂仲躬身行礼,“那我便下去了。”
白帝无奈地揉着太阳穴,轻声道:“去吧。”
北堂仲方踏出殿门,便见有人候在朱红廊柱下。
枕秋风并未穿狐裘而是单穿着一身墨蓝色劲装。素白簪冠将长发高束,更显利落挺拔。见到来人,他朝北堂仲拱手一礼,“西轻王殿下。”
见状北堂仲唇角漾起浅淡的笑,开口道:“好巧啊平仲仙君,竟是你接下此次任务。”
平仲仙君则是对枕秋风的尊称,当修仙之人修为达到元婴时则会选字自封。
据说“平仲”二字,是他元婴初成之时一片银杏叶落入他手只觉有缘,因此而定。
“王爷就不要打趣在下了。”说罢枕秋风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
望棠梨仍穿着淡青色弟子服,只是发型和配饰上精致许多。
枕秋风提醒道:“望师妹,还不见过西轻王。”
望棠梨上前半步作揖,“见过西轻王殿下。”
北堂仲凝视她眉眼片刻,旋即一笑,“你我也许久未见了吧。”
望棠梨颔首,“还未多谢王爷当年救命之恩。”
“无碍,无碍。你如今能听见了,真好。”语毕北堂仲广袖微拂,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北堂仲临行前传音给枕秋风道:听我的,在皇城内便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半分。
枕秋风虽不明其意,但还是应下。
北堂仲走后,望棠梨主动开口笑道:“师兄很惊讶吧,我曾和西轻王可是旧识,厉害吧。”
“厉害。”枕秋风心中复杂,却也只点点头。
我和你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说不得,念不得,只可深深藏于心间。
那感觉如同石落静水,波澜万丈后终是无踪,只余那无痕水面。
此时殿门重启,内侍躬身引路。两人进入殿内,白帝搁下朱笔,见到来人缓缓开口道:“平仲仙君。”
枕秋风行礼作揖道:“北堂国君。”
白帝指尖轻叩龙案,目光掠过枕秋风身后的陌生少女开口问道:“这位是?”
望棠梨原本正垂首盯着青石地面,忽然察觉一道目光如冰棱掠过她的后颈。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巧与白帝对视。
望棠梨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恨意,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道:“民女望棠梨,见过国君。”
白帝笑道:“原来是望姑娘,这倒是第一次见。”这抹笑意很浅不达眼底,笑意间还带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枕秋风站于望棠梨身前,替她挡住那灼人的视线,开口道:“这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闻言白帝眼底掠过惊澜,“哦?你师尊竟会再收亲传弟子,倒也是个稀奇事。”
枕秋风薄唇微张,却未出声。
白帝忽将话锋一转,殿内空气骤然凝肃,“除妖队已查明那魔气源头位于溱山,此事事关重大,朕需要见到那畜牲的尸体。”
“谨遵圣意。”枕秋风躬身。
待二人退出殿外,白帝对暗处低语:“查那女子的来历,看看是不是十年多年前的那个聋女。”
阴影里传来衣袂摩挲和应诺声,而后殿内归于平静。
白帝从怀中取去一个个青色瓷瓶,瓶身刻着两个字——仲卿。他摩挲着那刻痕,冷笑一声,“妖族?呵,竟借此来威胁朕。若非你还有些价值……”
说罢他将瓶塞拔开,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血红的液体从他的唇瓣滑下,落在他的龙袍上,晕上一片鲜红痕迹。
白帝脸上细纹似乎因此减少了些。不仅如此,那原本已空的瓷瓶竟再下一刻重新装满鲜红液体。
见状他心满意足的将瓶塞重新盖上,放回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