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戚惨凄挨过一顿毒打，便被人丢在城外荒径，满身狼狈，反倒换来一身自由。
蔺望中却分毫未损，同殷云度并肩出城，三人一路行至幻异林。
蔺望中抬眼扫过林间弥漫雾气，微微挑眉开口道：“将幻异林开于此地也不知是妖族哪位宠儿所做。”
戚惨凄闻言警惕地看向蔺望中，迟疑问道：“你不是妖族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后者摊手，目光轻落在身侧人身上道：“我不是，可他是。”
殷云度垂眸瞥向戚惨凄，淡淡吐出二字来，“我是。”
戚惨凄又开口问道：“不知道阁下是什么种族？”
殷云度并未开口。
蔺望中眸色微沉，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替他开口道：“你猜。”
下一刻一股无形压迫感骤然袭来，戚惨凄心底猛地一寒。当即垂首欠身，语气满是歉意，连忙说道：“抱歉，是我冒犯。”
“知道就好，”蔺望中收回周身冷意，语气淡漠如常，“说吧接近她们有什么目的？”
戚惨凄垂眸掩去眼底波澜，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偶然碰见。”
蔺望中唇角勾起一抹笑，道：“哦？竟这般巧？小山神出门次数屈指可数，偏生被你遇上。”
他淡淡补了一句，“是吧，妖族小皇孙。”
见身份被识破，戚惨凄心头微沉，反倒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轻笑一声道：“王爷神通广大，难道还猜不透我的心思？”
蔺望中神色未变，径直点破，“你想接近的，是望棠梨吧。她身有凤族血脉，恰好契合你择选未来皇妃的要求。”
他语气微冷，下一刻开口断了对方的念想，“可她肉身本是凡人，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戚惨凄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道：“凤族血脉的女子本就世所罕见，我妖族要延续纯正血脉，未来皇妃，必须是凤族。”
蔺望中道：“本王身边的凤凰，倒可允了你这份念想。只是姻缘天注定，这终究要看它自身意愿。”
“它……不是雄性吗？”戚惨凄微怔，脱口而出。
蔺望中淡淡瞥他一眼，淡淡开口道：“它是凰，而非凤，至今早已百岁。”
戚惨凄瞬间明了对方话中有条件，不再绕弯，直言问道：“那王爷想要什么？”
“倒是不傻。”蔺望中缓步上前，语气沉了几分，道出真正目的，“你们妖族开放人妖边界泷水万刃山，已有三百年，但这点远远不够。”
闻言戚惨凄眉头微蹙，试探着退让道：“那再加三百年？”
“五百年。”蔺望中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戚惨凄断然拒绝，“此事重大，我做不了主。”
蔺望中神色淡漠，改口再谈，“那就依你，三百年。不过要另加一条，妖族之人在人界不得动用分毫妖力。”
“绝无可能！”戚惨凄面色微变，“没妖力庇护，我族族人踏入人界，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给出底线，“我最多让步，妖族族人在人界不得动用妖力，期限，也只有一百年。”
蔺望中眉峰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决绝，“那便作罢。”
“等等！”戚惨凄连忙开口，几番权衡后，咬牙松口，“此事还能再议。在开放泷水万刃山期间，我族之人绝不在仙溪境内动用妖力。”
蔺望中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干脆利落道：“可以，成交。”
戚惨凄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追问道：“那我的皇妃之事？”
蔺望中看他一眼，语气淡漠道：“此刻还作不得数。感情本就强求不来，岂能一言而定。”
“黑心商。”戚惨凄低声暗骂一句。
蔺望中不恼，反倒淡淡解释道：“它可不是任人赠予的死物，自然不能说送便送。不过这个人情，我算在双郗身上。等她抵达远岫后，此事交由她从中促成便是。”
戚惨凄微讶，忍不住叹道：“王爷倒这般慷慨。”
蔺望中眸色柔和一瞬，转瞬即逝，“毕竟，她是我外甥女。”
“竟还有这层关系在。”
蔺望中抬眼看向他，语气添了几分警告，“记得保密，不要说漏嘴。”
戚惨凄收敛心神，郑重颔首道：“好。”
彼时枕秋风四人已踏入远岫地界。
广袤妖域地貌万千，连绵群山，平原碧野。
西接无垠荒漠，南连无边汪洋。断崖峭壁险峻雄奇，雨林古木藤蔓盘绕。幽谷，极冰川，寒雾弥漫。
远岫坐落于中央腹地，万妖集市便在此开放，各妖族类往来云集，摊位鳞次栉比。
街巷喧闹繁华，烟火鼎盛，与人族市集一般热闹喧嚣。
四人便在此等待他们的到来。
幻异林中。
戚惨凄仅是一个响指便将独全美换来，并让后者扮成他模样，只是那肩头高二丈多的菜菜却是格外显眼。
戚惨凄扶额叹息道：“你扮成我的样子能不能把你的宠物收起。”
独全美反问道：“你的不也没收吗？”
菜菜紧跟着附和，“你的不也没收吗？”
戚惨凄道：“但他们看不到，你这就不一样了，这是生怕她们看不出啊。”
“好吧，我知道了。那菜菜就先交给你照顾了。”独全美撇撇嘴，朝肩头伸出手，菜菜往前几步，站上手臂上。
独全美握住戚惨凄的手，“哥，照顾好菜菜，不然我就去父王那里闹了。”
菜菜：“哥，照顾好菜菜，不然我就去父王那里闹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戚惨凄伸手将菜菜抱入怀中。
见两人已经处理好，蔺望中这才带着殷云度出来。
戚惨凄也不再伪装，恢复原本面貌。一瞬间雾气消散，金光四起。
待金光散去，他早已换副模样。容貌冷冽，淡金色长发披至腰间，一双鎏金重瞳旁是三尾凤一族特有妖纹。一身帝释青色华服，上面还用熔金线绣着彩云，凤尾。
独全美不由提醒道：“哥，你这样也不怕被幻异林里其他妖看到。”
菜菜站在任重道肩头，紧跟着道：“哥，你这样也不怕被幻异林里其他妖看到。”
戚惨凄，哦不，应该是任重道轻笑一声，“放心，他们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