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染听完,深吸一口气,抬手抹着眼泪。
“其实她在找你之前就已经找过我了。”
“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舒染声音很轻,却被站在身前的折琰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越来越浓,窗帘被风刮起,涨得像个充满气的气球。
客厅里安静一瞬,折琰突兀的说话声打破不合时宜的宁静。
“还记得刚签约的时候,你公司里算命先生说的话吗。”
舒染情绪跌到谷底,抬眼淡淡地看他,点头说记得。
“姑娘你五行少水,艺名要带水路才能顺,就用个染字吧。”
算命先生说。
当时的舒染乖顺点头。
可临走前,算命先生像是料到什么,急匆匆补了一句。
“姑娘你五行少水,不要与命里带火的人有交集,否则走不顺啊。”
舒染依旧乖顺点头。
虽然自己早犯了忌。
思绪被折琰拉回来,沉默良久的他轻声开口:“我有时就在想,这句话是不是对的。”
“水火相克,你本该有更好的前程。”
话音刚落,舒染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不留他半分缓神的机会,直到自己嘴角沾到了他的血味。折琰想说的话都被这点血尽数堵住,只能原封不动咽回心里。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再耽误她,想分开,因为她本该有更好的路要走,而不是将青春都耗在他这儿。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你真想和我分开,那就做好这辈子都别来找我的准备。”
舒染脑子被上涌的血液冲成乱麻,胡乱抓起沙发上的包出门。
“我们好好冷静冷静。”
话一说完,门被笃地拉开,随后极重的关门声让折琰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蠢话。
折琰刚想追出去,可这最后一句话将他堵在了门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滞一瞬,随后默默抽回。
她现在不想见自己。
给她一点时间。
楼道的风将她上涌的血液逐渐压回,她没急着走,不稳的手伸进包里拿手机,大冬天,手心竟被沁出一层汗来。
她给闺蜜梁听雾打了通电话。
电话铃响了三声,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怎么啦念念,试镜还顺利吗?”
舒念声线颤抖,只悄声回了一句话:“婷婷,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你家。”
舒染毫无征兆地叫她小名,梁听雾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瞬,随后迅速应答:“好,我在家等你。”
晚上十点半,舒染横跨大半座城,开车到了梁听雾家。
“你怎么了这是,状态这么不好,试镜没成功吗?”
梁听雾一边给舒染递上拖鞋,一边问。
舒染没说话,憋了好半晌才堪堪开口:“婷婷你家里有酒吗。”
梁听雾知道舒染这是情绪上了头,便想一盆冷水将她浇醒,于是没好气地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舒染,我耐心有限。”
“下午还打电话给我说买了蛋糕,晚上就成了这幅鬼样,你是想你粉丝明天就收到你抑郁退圈的消息吗?”
粉丝是她的软肋。
梁听雾很清楚。
舒染眼眶泛红,泪水兜不住,直愣愣往下淌,随后一抽一抽将整件事讲给了梁听雾。
听完后梁听雾没说话,径直到酒柜里拿了瓶自己新买不久的威士忌,随后带上两个高脚杯放在舒染面前
“来,姐妹陪你喝。”
话说完,梁听雾一把打开酒瓶瓶塞,将两只高脚杯塞得满满当当。
“意思就是说,你们都不想分手,但现在这个绯闻不得不让你们暂时分开?”
梁听雾一口气喝了一半,脑子发懵地问。
舒染点头:“李名雨单独找过我俩,我蠢,没想到我一个小演员能掀起这么大风浪,我真挺对不起那些喜欢我的人…”
这部网剧给舒染带来了流量,但也让习惯了隐私生活上她忘了,女明星没有隐私。
任何事情都可能被暴露在媒体镜头前。
“要是能只在网上分手就好了。”
梁听雾那杯还没空,舒染杯子里的酒已经到了尽头。
舒染酒意上头,胡言乱语。
喝上头的梁听雾竟也跟着附和:“什么啊,你做得够好了,平时路透饭撒,杀青了又是奶茶又是零食,谈什么对不对得起。”
话说完,梁听雾又接下舒染后半句的话茬。
网上分手。
“我觉得可以啊,你们能试试。”
话刚说完,舒染手机弹出条消息。
折琰的。
【念念,我知道我说错了话让你很生气,所以你出门时我没有拦你,如果你去了你朋友家能回个电话吗,我明天收工来接你回家。】
消息末尾,是个看起来傻到不行的颜文字。
折琰不习惯用emoji,取而代之是各种搞怪的颜文字,以前舒染便笑过他,可他说这是他的习惯,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信号。
舒染看完,手里的杯子却不知怎的落在了地上,映出窗前蓝调时刻独有的颜色。
被眼泪模糊的瞳孔里时间仿佛倒转,倒回了三年前那个两人初遇的季节。
倒回了舒染还是舒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