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绕这样的路。
回家的路竟然不止两条。
折琰走后她并没着急离开,而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看他消失在灯火里。
第一眼见到他时,冷白的皮肤便将她的视线完全吸引而去,纵使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挺括的骨相也能让人生三分艳羡。
让这样的长相在剧组跑龙套,实在是可惜了。
舒念心想。
回到家已经七点,懒得动弹的舒念叫了外送。
刚下好单,梁听雾便一个电话弹过来。
“怎么了,梁大小姐?”
舒念紧绷的神色在听见闺蜜久违的声音时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一边换上家居服,一边问。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和你打电话了,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电话罕见沉默半晌,对面的梁听雾摸不着头脑,对着听筒连喂了好几次。
此刻的舒念正在卧室里,对着起雾的玻璃落地窗发呆。
雨城这天气,真让人琢磨不透。
上午还出了太阳,中午便开始下雨。
“我?我很好,没什么大事,无聊归无聊,但还算顺利。”
在梁听雾连喂好几声后,她终于给了答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滂沱得像天漏了洞。
电话那头的梁听雾将信将疑:“你一不高兴就喜欢发呆,刚刚我计时了,留给我的空白足足两分钟。”
舒念长睫微动,装傻问她:“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梁听雾无语,在电话那头罕见沉默一瞬 ,随后开口:“是工作室要和你解约了吧,把你换掉了,给了个关系户。”
关系户?舒念皱眉,坐在床上盯着玻璃思索两秒。
这个行业什么时候也开始兴关系户这一说了。
夜幕时刻的天色逐渐转为冷调,雨在这时逐渐变小,天却依旧冻着,冷得刺骨。
“我还以为是我能力不足…不过你从哪里听说的?”
两人的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她很好奇梁听雾是怎么知道的。
梁听雾思索片刻,对着听筒出声:“哎呀,你们老板发微博你都不看的吗,我听说你在这家工作室上班的时候就关注了,上面什么都发。”
舒念有些迟疑,片刻后在手机应用商店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没忍住,下了微博。
梁听雾知道舒念在干什么,于是在电话那头耐心地等着。
等到手机里的app安装好,才继续有人讲话。
“怎么样,看到了吗。”
梁听雾问她。
回来半晌,房间里还未开灯,刺眼亮白的屏幕像是悬在心底一支无形的箭,只要她动,便会朝她心脏戳去。
服装工作室就以温玉的名字命名,微博很好找,舒念看那条最新的微博看了好久,看到眼眶泛酸。
【工作室的女模特合同快到期了,想继续续约,可我亲戚的孩子要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2014年2月16
上个星期的微博。
良久沉默,久到梁听雾都以为对面挂了电话。
过了半晌,梁听雾试探开口:“我明天正好要来雨城出差报个项目,你住哪儿?我来找你玩玩。”
用游客登录的舒念退出微博,深吸一口气:“就在芳雨路,连云府小区。这两天雨城气温很低,你要来的话记得多带些厚衣服。”
听见声音,对面松了一口气。
梁听雾很乐意听她唠叨,一边美滋滋听着,一边拉开行李箱收拾衣服。
她这好朋友要是还愿意唠叨两句,就证明心理没太大问题,要是不回消息不说话,什么都用“嗯”字代替,那她可能会连夜长翅膀飞到舒念身边。
两人从小学起就在一个班上学,是发小的交情,梁听雾自然对舒念很包容,也很理解。
毕竟学生时代对舒念来讲算是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变成这样敏感的性格大部分都归功于她的中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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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雨停了,天光若影若现躲在云层的裂缝里,天气依旧冷,但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
两人约在商业街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梁听雾一身卡其色呢料大衣,头戴同色系贝雷帽,内搭白色高领内衬,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在实验室里的样子温柔不少。
与她相比,舒念的穿着便要随意许多。
黑色羽绒服,头发挽成恰到好处的丸子头,梁听雾见到她这样子,忍不住感叹:“上天给了你这么完美的一张脸,你居然只拿它来搭配黑色羽绒服?!”
真是暴殄天物。
舒念淡然一笑:“平时在工作室里待久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换了又换,难得轻松点,就随心所欲了。”
梁听雾点头:“这倒也是。”
人与人熟络到一定程度时,见面是没有话题的。点完单不久,两人便默契地各自看起手机。
只不过舒念是在给温玉发信息。
【温姐,我昨晚回去思考了很久,我心里面还有一直想去做的事,就不继续留在工作室了,感谢这两年来的照顾与提点。】
信息发完,舒念长舒一口气,看着外面发呆。
两人选的位置靠窗,是个绝佳的观景位,刚一抬头,她便瞧见了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
“看见谁了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梁听雾循着视线望去,看见了折琰。
“唉这谁啊,长得这么好看,你认识吗?”
舒念淡然一笑:“还记得读高中的时候,七班的折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