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微信的好友添加栏将那串号码复制过去,随后申请好友,等着对面的折琰给反应。
另一头,折琰的手机一震。
他没得到回复,舒念用行动告诉他,可以。
折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联系人那一栏冒出个崭新的数字“1”。
他迅速通过,却并没去看舒念的朋友圈,而是点开聊天框,思索着发些什么。
舒念的头像是片波光粼粼的海,昵称是一串法语。
Pluie de météorites
翻译过来是流星雨。
至于朋友圈背景的台北夜景照,他没看见。
与她相反,折琰的头像和名称是简约风,浅灰色头像,昵称是四个字母。
yalo
屏幕那头的舒念看到这个昵称,心里不由得一软,这几个字母是单词缩写,寓意是你的人生只有一次。
她没有开口问备注名,屏幕对面的折琰也僵滞在原地,看着绿色光标不停闪烁,却想不出一句合时宜的话来。
半晌,折琰小心翼翼地发出一个颜文字。
很可爱的类型,他还打了两个字作尾缀:你好。
车上的舒念拔掉耳机线,随后在聊天框里敲下一个emoji
笨拙的两人只用了简短的标点符号,就将原本能无限延伸的话题戛然而止。
车窗外春雨依旧下着,冷风透过车窗缝隙直往人骨髓里钻。
晚上八点,舒念到家。
借住在她家的梁听雾比她早两分钟进门,见舒念兴致不错,便开口问:“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舒念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他阴差阳错加了我联系方式。”
“谁?折琰吗?”梁听雾疑惑,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搭上舒念的肩膀,一副“军师”样子:“你真相信这是阴差阳错啊。”
舒念也不太相信这是无意之举:“我知道不算是阴差阳错,可是这件事真的很巧合。”
话说完,舒念便着急忙慌地放下包,随后钻进卧室不知道要找些什么。
梁听雾跟着她来到卧室门前,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开门见山地问:“他给你发什么了?”
提到这,舒念忍不住笑:“一个颜文字。”
接着她又问舒念发的什么,舒念老实巴交地回答:“emoji”
随后将手机打开,点开他俩的聊天界面给她看。
“你俩这把天聊死的功力真是半斤八两…”梁听雾将手机放在客厅茶几,发出难以置信的感叹。
除了梁听雾和父母,舒念手机上就只有工作上的好友,她没必要费心思去了解怎么才能将话题继续下去。
相反,她只需要像个机器一般回复所有信息。简短,干脆,不拖泥带水就是对方最喜欢的态度。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她的模式还未来得及转变过来。
“你在这翻什么呢?”
聊天聊了半晌,梁听雾才注意到舒念此刻正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灯光昏暗,舒念将刘海向后撩,尽量让视线清晰一点,听见这话直起腰来:“他那瓶波子汽水,好像就放在卧室的,但我现在找不到了。”
“那就暂时不找吧,找出来也过期了,没办法喝,你俩现在也没走到那一步,找不着出来也无所谓。”
舒念将角角落落全部都翻了一遍,依旧没见踪影,关掉灯心里犯嘀咕。
明明当时自己好好放在床下那个铁盒子里的,往常不需要的时候就一直好端端躺在那,现在需要了就算是开着手机电筒都找不到。
舒念头发乱糟糟的,累了半晌她直起腰来,泄气地叉着腰打量着这间只有几平米的卧室,随后继续两人刚才的话题。
“我也很想能用文字轻松表达出情绪,但太久没和人这样聊过天…”
对现在的她来讲,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达给别人是件很困难的事。
“所以呀,平时可以的话就多发点消息吧。”
“给我也行,给折琰也行,有什么事情也别憋在心里。”
梁听雾站在门边,温声道。
改变。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词。
“可是我不确定…”
话刚出口,便被梁听雾堵回去。
“你自信一点好不好,人家都主动来找你要联系方式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舒念听完,心里挣扎。
“那我试试看。”
但当晚她看了聊天框好久,却还是不知道该发什么,好像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话题。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把心事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现在忽然间要向人敞开心门,茫然无措的感觉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舒念自认为和折琰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
万一他只是因为剧组工作原因才加的她好友呢。
万一他根本没有兴趣听她的琐事呢。
那算不算她自作多情。
绿色光标一直闪烁着,舒念盯着泛白的屏幕看了好久,随后还是关掉手机,对着关了灯的天花板发呆。
她好像总在纠结和别人的距离,总是在乎社交时应当恰到好处的分寸,却忘了自己也是个需要被正视情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