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才洗过头,看着没下雨便将伞放在出租屋里,现在却又下雨,打她个猝不及防。
雨城的雨似乎总没有尽头。
一年下雨的天数竟能达到接近三百天。
闷燥,潮湿,连带着她的心情一起。
舒念很容易被天气影响情绪,难得晴天时,她会破天荒雀跃着买很多零食,下班回家会开心地点开囤了好久的电影。
可一旦天气切回雨天,她的世界也跟云层一起变成铅灰色。
折琰也没带伞,买了票后他还有些时间,便站在便利店外的屋檐下等这场没由头的雨过去。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折琰见她脸上没什么情绪,以为她是心情不好。
舒念接过糖礼貌道谢。
“我只是觉得这地方雨太多了,想去个有太阳的地方。心情的话…倒也不算太坏。”
折琰听见这话,心里放松下来。
“很正常,我也不喜欢雨天。但是为了工作,为了自己心里那个很可笑的梦想,又不得不留下来。”
“等到我挣钱了,我一定要去有太阳的地方。”
折琰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灰蒙蒙的天,发自内心地表达了平时都掩藏在心里的情绪。
舒念的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
她在心里默念。
一定会的。
哪怕五年,十年。
心头那颗小小的种子总会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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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琰买的红眼航班,出发时是晚上,从他位子上看,能看见飞机下绵延成一片的灯火。
飞机上没什么事可做,想睡觉时间又不够,便只能看着水蓝的夜色发呆。
这张机票有一半的钱是舒念贡献,脑子里自然不可磨灭地闪过她的身影。
他想起高中时,身边人给舒念起了个自以为贴切的绰号,冷水薄荷。
似乎她给人的形象总是冷冷的,与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堵冰墙,让人能看却无法靠近,又像是瓶冬天里加了冰块的薄荷水,让人不愿意去选择。
后来有人在网上看到冷水薄荷这个新奇的网名,便开始将它用来作为舒念的代称。
至于舒念本人,对此事则无从知晓。
从那时起,折琰心里便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并不喜欢这个代称,哪怕她对此并不知情,也不管好听还是不好听。
就像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出于玩笑经常叫他双火,他表面大大咧咧接受,其实对这名字并不是很喜欢。
他尝试着说过,但无人在意。
机舱里很安静,回忆起件事的折琰心里有些不好过。
他有时会自责地想,如果自己在当时能够多一点勇气,能够不想那么多的话,舒念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会不会好一些。
她会不会多一点安全感。
可当时的他们都没能迈出那一步,都成了别人眼中可笑的胆小鬼。
到北城时已经凌晨三点,折琰拦了出租,半个小时赶到了医院。
桑玟池已经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见折琰来,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写在眼底。
“妈,怎么突然就摔进医院了。”
折琰语气里透着关心,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问。
桑玟池行动不便,渴了大半个钟头,如今得到水,一口气将整杯水灌了下去。
“工地上的脚手架塌了,砸了好几个人。”
她是其一。
幸运的是没伤到要害,不幸的事伤了腿,以后很难再上工地干力气活。
“我没事了,工友们都来看过我,倒是你,来回机票两三千,辛苦折腾这一趟了。”
“妈,这是哪里的话,你受伤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肯定要第一时间赶回来。”
“至于钱…我自己会想办法,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饿了吧,我给你叫个外卖。”
桑玟池摇摇头:“吃过晚饭了,不饿。”
“你辛苦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累坏了吧,先歇歇。”
等到折琰喝完水,吃完泡面,桑玟池才开口问他正事。
“你回来的机票钱,是借别人的吧。”
折琰正喝着泡面汤,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泡面桶放在床头柜上,默默点头。
“她人很好,主动借我的,我本来不想接,但是没办法,回来看您需要钱。我还得付一半医药费。”
吃泡面时工地上的工头发来信息,说只付一半医药费,其余的要他们自行承担,否则一分没有。
折琰拗不过,只能咬牙答应。
“我这里还有张卡,先拿去应急吧。存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就八千块钱,也不多,拿到后记得先把钱还给人家。”
折琰乖顺点头,像十几年前依偎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一样。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出鱼肚白,折琰刚睡着,却被手机提示音吵醒。
他有些烦躁,想着不管是谁都得用六十秒语音亲切问候一番,但看见清聊天备注时瞬间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