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沈御朝助理递了眼色,随后舒念收到了个文件夹,一翻开,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
“我们是微电影,台词少,但很考反应和面对镜头的眼神。眼神戏不好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换人。”
虽然现在找不出能换的,但丑话必须说在前面,毕竟舒念是个没什么拍摄经验的新人。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指导来带你,正式开拍后你能做到最基本的情绪流露就已经足够了。”
舒念垂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点点头,说了声明白。
风从窗户进来,没了凛冬那般的寒意,带着几分将夏未夏的花木味。
舒念的头发被吹得乱窜,如同她的心跳。
那个曾经看得见摸不着的乌托邦,似乎在一步步靠近她,破土而出的种子开始疯狂生长,抽出新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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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已经下午两点,舒念拿出手机,日常和梁听雾聊着天。
最近半个多月,舒念的话多了不少,她开始渐渐学着和周围的人分享自己的日常,有时是中午吃到了很好吃的牛肉面,有时又是自己突发奇想,研究新菜却做出来一锅口味很怪异的东西,最后为了不浪费只能皱着眉头吃完。
而今天的话题,是梁听雾的实验项目。
消息是舒念上午收到的,但今天两人都在忙,于是聊天记录就定格在了梁听雾向她分想喜悦的那个时间点。
细胞再分化需要很多东西,项目组一点点试,最后梁听雾提议,在培养基更换的时候提了好几项注意事项,今天终于得到了细胞正常代谢并开始分化的消息。
舒念由衷地高兴,给对面发了好几个心花怒放版的彩虹屁emoji
客厅里那扇小窗户没关,初春的风和太阳一起灌进来,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也顺利进榉树了!不过导演说还得看我的演技。]
几秒钟后,消息界面出现几个加油的肌肉手emoji,后面还跟着六个大字:相信你可以的。
舒念被逗笑,看着这几个字,有看看旁边的剧本,和梁听雾又聊了几句,就结束了这次的话题。
她要开始看剧本,琢磨台词,琢磨演技。
微电影不过就几分钟,按理来说不需要太大的情绪波动,舒念开始也这样觉得,但回来的公交车上她匆匆看了眼剧本,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故事的女主角叫景窈,背景集齐了近年最火所有元素。
单亲家庭,开货车的父亲半年前出车祸,除了赔偿金什么都没留下,母亲靠着这份赔偿金开了家烧烤店拉扯正在上学的景窈。而她便三点一线地打转,像台永动机,跟着指令一直运动,永远不会停。
于是她的少女心事,成了写不完的习题,和母亲烧烤店里穿不完的串。
简单几句简介,不咸不淡地概括了一个人物的青春期所有的跌宕起伏。
故事的爆发点,是男主角自私地想带她走。景窈不同意,争吵由此爆发。
爱是自私的,是对对方生出来的莫名的占有欲,是自己离开时想方设法也想让自己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可景窈受不了。
她开始拒绝,开始逃避,最后故事以两人分道扬镳为结局。
短短几分钟的戏,有好几场需要情绪爆发,舒念看着剧本琢磨了好一阵,可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虽然美丽,却像台按照固定程序运行的机器,该爆发的时候一点也爆发不出来,她强制着自己去想以往伤心的事,等到好不容易挤出两滴眼泪时,抬眼望望墙壁上的挂钟。
已经过了半小时。
她又这样试了无数次,但第二天站在铺了补光板的摄像机前面时,还是被沈御骂了。
“你是块木头吗?!我给你说了这个剧本最考验的就是眼神戏,你的爆发力呢?你的眼泪呢?”
话说完,沈御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算了,你也是个新人演员,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很正常,不过我最多再给你两天时间适应,场地费设备费都不是白给的。如果你两天后还没办法调动自己最基础的情绪,就另谋高就吧。”
舒念被吼愣了,怔怔地朝着沈御点点头,在得到对方的准许后收拾好自己的帆布包,往公交车站去等回家的车。
一路上,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在网上搜索着联系哭戏的教程,却发现所有方法都是徒劳。
因为所有教程都最终指向一句话:你需要去身临其境地感受。
时间接近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像给不久前蓝色调的天铺了层深色,将月亮透出的冷白光线又吃进去几分。
她丧气地顺着光线踢走路边的小石子,踢着踢着,眼前却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石子飞到一旁,舒念刚才还想着哭戏表演的大脑宕机一瞬,随后缓缓抬头。
是折琰。
“我刚到小区门口,准备买晚饭回去,就看到你这幅样子,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等舒念说话,折琰见她眉头紧蹙的样子,忍不住先开口。
小区是老小区,周围只有昏黄的路灯,四月仲春里微风和煦,将昏灯下那人的头发丝轻轻抚起,随后又温柔放下。
“没什么,只是才刚开始演戏,为没经验这事犯愁。导演说我像块木头,我在焦虑该怎么才能演好。我尝试了很多次,但总是找不到情绪的爆发点,每次效果都很差。”
折琰将买来的饮料开了瓶递给她,和她一道往小区走。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试和你搭戏,或许有个人陪着你会更有爆发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