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影是这样的,两三天拍完,两三天做后期剪辑,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个星期。”
舒念喝了口茶,耐心解释。
聊天的间隙,菜逐渐上齐。
窗户外面不时有人经过,让坐在里面的忍住不失神一瞬。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之后打算干什么,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吗”
舒念说这话时正给他递筷子,伸手的间隙自然地问。
折琰接过筷子,看着盘子里的龙井虾仁思索片刻,随后抬眸看着舒念的眼睛:“我不想再跑剧组了,打算正经找个活先干着,我妈才出院,康复训练还要花一笔。剧组工作不够稳定,赚不了多少钱。”
舒念觉得可惜,给他提供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问问沈导,他可能会一起签你,既能干自己想干的,又能拿到不错的工资,也算两全其美了。”
折琰听完,摇摇头:“其实前两天我到现场去找你,就是想去碰碰运气。但很显然沈导并没有看上我,如果事情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这次和你一起去重庆的就应该是我。”
舒念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以沈御的性格,如果满意折琰,当场就会敲定让他试戏签合同,但现在两三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就证明沈御并没有想签折琰的心思。
她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只能试试找个普通的工作了。”
“上午我去看了个酒店,他们大堂缺服务生,我打算去问问看,如果等来了更好的机会当然更好,如果找不到,就这样干着也无所谓。”
“我上的是夜班,白天的话,打算和一家淘宝店有合作,下午拍些模特图,这样就能赚两份钱了。”
现在天气渐渐暖和,正是夏装上线的时段,不用担心寒冬拍早春的衣服被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模特两个字,舒念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刚出来遇见温玉的时候。
那年冬天雪走得格外晚,已经是二月初的时节,天却还是冷得如同寒冬腊月,有好几天,舒念都被冻得直打哆嗦,等着换衣服的时间都要见缝插针地套着羽绒服才能让自己暖和一点,一天上百套衣服拍下来,全身都被冻出了鸡皮疙瘩,小腿更是早就冻得麻木。
春夏交界的时节去做平面模特,比冬天好了太多。
折琰知道舒念之前是模特,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朝她发问:“按模特这一行来说,你也算是我的老师,那么你对学生有什么建议吗,舒老师。”
舒念被他这话逗笑:“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平面模特,没什么经验呀,非要说的话,就是多积累一点拍照姿势,一套衣服会拍各种角度的效果图,还有的话…”
已经吃饱的她放下筷子,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就是干这行一定要耐冻,早春拍衣服很不好受。”
说完,她捶捶自己的腿:“我的风湿就是这样冻出来的,一下雨就会闷痛。不过男装可能会好很多,长裤占比要高一些。”
“风湿?”折琰很疑或,情不自禁地开口。
在他的印象里,风湿应该是老年病的,而舒念才二十岁,就因为雨城潮湿的天气和当模特挨冻患了风湿。
“没什么的,现在不干这个了,腿要稍微好一些,不算太疼,不用担心我的。”
舒念见他收起笑,眉头微蹙,出声安慰。
这事虽然不算大,旁人听了也不会太过在意,但却在折琰心里打了个深深的印子。
饭吃得差不多,是折琰抢着结的账,舒念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占了先机。走出饭店就是一阵凉风,舒念抬头看看铺满云层的天,在心里悄悄盘算着什么。
走过饭店的附近的十字路口,她刚想开口,就见折琰跟变魔术一样地拿出了瓶波子汽水。
还是那个熟悉的玻璃瓶,还是熟悉的标签和亮眼的粉色。
“说好的再请你一瓶,这次可以放心喝掉了。”他眉眼弯弯,朝着舒念笑。
舒念有些猝不及防,接过时玻璃瓶身还带着余温。
她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后郑重地对他开口:“我看到你贴在我汽水旁的便利贴了,昨晚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
折琰被她认真的语气也勾得紧张起来:“什么事?”
“在找到我的汽水,发现你的便利贴以前,我…我其实对你更多的可能是近乎友谊的依赖。我承认我离不开你,但多的我实在没想过。”
“我坦白我是个很渴望友谊的人。高中的时候我在杂志上看过一段话:人如果孤独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发疯似的渴望陪伴,会把周遭的一切情感都幻化成友谊。之前的我可能就是这样,所以你会看到我像块木头一样的接受你所有好意,又笨拙地将这份好意还回来。”
她说完,心脏在胸腔里像只鹿一样乱蹦。
四周车流不停变换,交通信号灯绿了又红,那一瞬间,时间的流速似乎快了几倍,只剩下他们这一处被拉长的慢镜头。
“那现在呢。”他猜到她话还未说完,于是接过话茬提问。
在回答前,舒念将右手的汽水换到左手,随后在两人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悄悄牵起他的手。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对你的这份依赖不仅仅是友谊。”
舒念说完,抬眸望向他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复。
折琰读懂了她的心事,只不过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念念,我对你也一样。不是你已经离不开我,而是从一开始,从再在雨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想过要离开你。”
话说完,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前方十字路口川流不息吵嚷的汽车轰鸣。
三,二,一,路口的红绿灯再一次换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