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晨时的清冽,变得温热柔和,洒在边城军营的空地上,将整片营地都染成了暖金色。营地里早已没了往日的肃杀,处处张灯结彩,悬挂着士兵们亲手编织的草绳花环,伙房的方向飘来阵阵肉香与米香,混杂着淡淡的酒香,欢声笑语顺着营道蔓延开来——今日是边城的军民同乐会,既是为了犒劳连日操练、守卫边城的将士,也是为了拉近军营与周边百姓的情谊,让常年处于紧张备战中的军营,多几分烟火暖意。
医帐外的空地上,几名士兵正忙着搭建简易的高台,另一些士兵则围坐在一旁,擦拭着兵器、唠着家常,脸上满是难得的松弛。赵丹参坐在医帐门口的矮凳上,指尖捻着一卷干净的粗布条,正细细将其裁剪成合适的长度,一旁的竹篮里,还放着烈酒、止血粉和几卷绷带,都是她为今日的急救演示准备的物品。
昨日霍辛夷离开医帐后,便再未露面,丁淮山也依旧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医帐请教药理知识,那份淡淡的疑惑,始终萦绕在赵丹参心头。可看着营地里热闹的景象,看着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她心底的疑虑,又渐渐被这份暖意冲淡——或许,他们是在忙着筹备同乐会,或许,是有重要的军务缠身,她不愿过多揣测,也不愿给他们添乱,只想着好好完成今日的急救演示,教给将士们更多实用的止血、包扎技巧,也好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赵军医,你这是在准备下午的演示吗?”一名年轻的士兵笑着走上前,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伙房刚熬好的,胡伯让我给你送一碗,说你刚痊愈,得多补补,下午演示才有力气。”语气里满是敬重,这些日子,赵丹参用精湛的医术,救过不少士兵的命,在将士们心中,早已不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而是值得信赖、值得敬重的赵军医。
赵丹参抬起头,接过小米粥,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道:“谢谢你,也替我谢谢胡伯。”她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这些日子,军营里的将士们,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温暖着她这个穿越而来、无依无靠的人,还有那个嘴硬心软的少年将军,那份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关心,更是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主营的方向,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她想知道,霍辛夷今日会不会来同乐会,会不会来看她的演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忍不住红了耳根,连忙低下头,掩饰着心底的羞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粗布条,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多时,胡伯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过来,里面放着几包草药,还有一瓶熬制好的药膏。“赵姑娘,下午演示止血包扎,若是士兵们不小心弄伤了手,就用这个药膏,消炎止痛,好得快。”胡伯将竹篮放在她身边,笑着说道,“霍将军刚才让人来问,你演示的物品准备好了没有,还特意吩咐,让士兵们多配合你,不许胡闹。”
赵丹参闻言,心跳微微加速,眼底的暖意更甚——原来,他没有忘记,原来,他一直记着她的事情。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都准备好了,胡伯,你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她嘴上这般说着,心底却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连手中裁剪布条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日头渐渐西斜,军民同乐会正式开始。周边的百姓们牵着孩子,提着自家种的蔬菜、晒的干货,陆续走进军营,士兵们热情地接待着他们,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渐渐挤满了人,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霍辛夷身着一身常服,褪去了银甲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身边跟着丁淮山,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神色间带着几分沉稳,却又难掩几分松弛。
霍辛夷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医帐门口的方向,当他看到赵丹参站起身,提着竹篮,缓缓走向高台时,眼底的温柔,瞬间漫了开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的玉兰,干净又温柔,让人移不开目光。
丁淮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撞了撞霍辛夷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将军,目光都快黏在赵军医身上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整个军营的人,都能看出你的心思了。”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诙谐,却又带着几分通透——他早就看出,霍辛夷对赵丹参的在意,早已越过了普通的上下级情谊,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彻底明朗。
霍辛夷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避开丁淮山的目光,语气生硬地呵斥道:“休得胡说,我只是在观察,赵军医的演示,是否能让将士们真正学到东西,若是出了差错,耽误了军务,后果不堪设想。”他嘴硬地辩解着,可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高台上的赵丹参,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动作。
丁淮山看着他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有再调侃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将军说得是,赵军医医术高超,演示的急救技巧,定然能让将士们受益匪浅。不过,我看赵军医今日,倒是格外好看,想来,也是为了今日的同乐会,特意收拾了一番。”他故意加重了“格外好看”四个字,看着霍辛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厚,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高台上,赵丹参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将竹篮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卷粗布条,对着台下的将士和百姓,轻声说道:“今日,我给大家演示的,是战场上最常用的止血、包扎技巧,无论是刀伤、箭伤,还是磕碰伤,只要掌握了这些技巧,就能在第一时间止血,防止伤口感染,为后续的医治争取时间。”她的声音清晰而温和,没有半分紧张,神色认真而专注,与平日里调配草药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台下的将士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赵丹参,脸上满是认真。百姓们也纷纷凑上前来,好奇地看着,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满是敬佩——他们早就听说,军营里来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军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年轻,却有着如此沉稳的气度。
赵丹参拿起一旁的烈酒,倒在干净的碗里,又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蘸了蘸烈酒,对着台下说道:“伤口止血前,一定要先消毒,用烈酒擦拭伤口,虽然会有些疼,但能杀死伤口上的细菌,防止感染。”她说着,示意身边的一名士兵上前,模拟伤口出血的场景,随后,她拿着蘸了烈酒的布条,轻轻擦拭着士兵的手臂,动作轻柔而认真,一边擦拭,一边详细讲解着消毒的注意事项,“擦拭的时候,要从伤口中心向四周擦拭,不可来回擦拭,以免将细菌带入伤口深处。”
消毒完毕后,她拿起止血粉,均匀地撒在模拟的伤口上,随后,拿起一卷绷带,开始进行包扎。“包扎的时候,要松紧适度,既要起到止血的作用,又不能太紧,以免影响血液循环。”她的指尖灵活地穿梭着,绷带在士兵的手臂上,整齐地缠绕着,每缠绕一圈,都会轻轻按压一下,确保包扎牢固,“若是四肢受伤,包扎后,要将受伤的肢体抬高,高于心脏的位置,这样能减少出血,促进血液回流。”
她讲解得细致入微,动作娴熟而流畅,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清楚楚,台下的将士们,认真地听着、记着,时不时点了点头,有的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悄悄记录着关键步骤。霍辛夷站在台下,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指尖,看着她认真讲解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额前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到她嘴角浅浅的笑意,看到她眼底的认真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