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娜可不想自己落入顾青辞的手中,谁知道顾青辞会不会趁她昏迷,对她进行研究试验。
“即便你是向导学院的讲师,但也是哨兵,骚扰向导是要被处罚的。”
顾青辞低头看着伊芙娜,脸色有些苍白,下唇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两个手腕都有青紫的痕迹。
还有味道。
陆衔月的味道。
雪松的气息从她身上每一个角落渗出来。
头发里、衣领上、手腕内侧、颈侧的腺体处。浓烈的宣示主权般的雪松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腌入味才甘心。
顾青辞捏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伊芙娜,鉴于你在迷雾森林的特殊表现,向导学院让你单独跟我学习,掌控精神力,我在教育自己的学生,不算是骚扰。”
顾青辞垂下眼,深吸一口气。
血契的原因,他们对伊芙娜的感知会比其余哨兵更加敏锐。
空气里全是陆衔月的味道。
他的鹿耳不受控制地从发间探了出来,耳尖微微压着。
那是鹿系哨兵不悦时的姿态,他自己都没发现。
向导的力气不可能斗得过哨兵。
伊芙娜刚有微微松懈,准备装晕。
顾青辞把她打横抱起来。
周围的预备向导们还没散开,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顾讲师……”
“今天的实验数据需要处理。”顾青辞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需要休息。”
顾青辞之后那些人才敢窃窃私语。
“伊家大小姐真是命好,契约哨兵不仅强,而且都护着她。”
“假的吧?伊芙娜根本没有安抚契约哨兵的能力,那些契约哨兵不是厌烦她?”
“我的朋友可是伊灵溪小姐的至交好友,好像也曾这么和我说过。”
“伊芙娜就是来占向导学院的名额,哪像伊灵溪小姐有真才实学,谁不崇拜?”
“刚刚被担架抬走那个,不就是不甘心,急功近利的想进入白塔。结果匹配了一个精神暴动值较高的哨兵,无法安抚,自食恶果了。”
“咱们都是陪跑的,进入白塔后,那可是一辈子衣食无忧,谁想分到边缘区去和那些没有理智的臭狗哨兵们打交道。”
“和那个精神暴力的哨兵……好像是伊芙娜安抚才平缓下来。”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她的精神力等级很低,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
替伊芙娜说话的向导,被四面八方注视着,脑袋如同鹌鹑般往治疗室里缩了缩。
其余的人说了一会也自觉没趣,纷纷又回到了岗位。
……
伊芙娜感觉到顾青辞抱着她穿过走廊。
余光偷瞄到顾青辞的那对鹿耳一直压着,没有竖起来过。
兽化特征,顾青辞的精神图景又出现异常了?
进了实验室,顾青辞把伊芙娜放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动作很轻。
伊芙娜的头碰到靠垫,就微微偏了一下,露出另一侧的脖颈。
顾青辞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唇上的伤口,从唇上的伤口移到颈侧的红痕,从颈侧的红痕移到手腕上的青紫。
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精神力补充剂,用注射器抽了一管,动作精准得和做实验时一模一样。
顾青辞把注射器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给她注射。
“别装了,只是补剂,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虽然不确定那日你用什么手段潜入的实验室,没有让我发觉。但从今天你完全没有探究的目光表示,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血契的内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你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也活不了。”
他在沙发边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能平视伊芙娜的脸。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除了雪松之外的那股,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甜腻腻的,像清晨带着甜味的露水。
被陆衔月的雪松味压得只剩一丝丝,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伊芙娜躺在那儿时有着一丝少见的乖巧,“顾讲师还真是大度,如果你能将恩怨完全放下,我自然是开心。”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悬在她脸侧,差一点就要碰到。
顾青辞的呼吸微微一滞,似乎对于自己这种冒犯的动作觉得有些意外。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讲师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袍子很大,几乎把伊芙娜整个人都盖住了。
伊芙娜看着有些莫名的顾青辞,“我不冷。”
顾青辞看着自己的袍子把她裹住,看着自己的味道一点一点盖住陆衔月的味道。
将那点不明不白的意味压下。
他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注射器,开始给伊芙娜注射补充剂。
空气里,她的味道重了一些。
甜腻的、干净的、属于伊芙娜的味道。还有他自己从袍子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他的鹿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竖了起来,耳尖微微泛红。
“睡一觉,我不会害你。”
伊芙娜眼神中的警惕,自然没有轻易褪下。
但过度耗尽的体力和精神力的确让她的身体和眼皮都有些乏力。
顾青辞是精致利己主义着,伊芙娜觉得和这种人达成一定的利益关系,反而会很安全。
“顾讲师应该发现了,我身上的毒素已经解了,顾讲师不好奇么。”
顾青辞实验室的温度是恒定的。
混杂着一股好闻的气息,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顾青辞:“这对于我来说不算是秘密。”
他只要想,就可以轻易研究出结果。
伊芙娜觉得无趣,索性双眼紧闭,任由自己睡过去恢复体力。
顾青辞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尖。
烫的。
伊芙娜不喜欢被研究。
所以他不想提及。
他闭上眼。
“顾青辞,”他低声说,“你冷静一点。”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闻着她的味道。
鹿耳竖着,没有收回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顾讲师?”实验室其他人员按照时间检查实验室,看到顾青辞有些意外。
而顾青辞的衣袍下,似乎还藏着一个向导。
伊芙娜被吵醒,却突然被顾青辞用衣袍完全包住,只露出一小节纤细的手腕。
顾青辞虽然面色不显,但对于有些突然冒犯进来的人,眼神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顾青辞:“明日在例行检查,今天我已经检查过了。”
研究员心中一紧,“好的,我不知道您还在。”
顾讲师在实验室藏了一个女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