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尘踏进影阁总部的时候，九条尾巴还没有收回去。

狐耳立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下的人都知道，今天的阁主似乎心情很好。

因为他们阁主可是很讨厌自己露出兽化特征的。

苏妄尘绯色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尾尖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向导素味道。

甜腻腻的。

与他的气质极为不符。

是伊芙娜的味道，沾在他的西装上、颈侧、甚至发间，怎么都挥不掉。

至于是不想挥掉，还是真的挥不掉……

“阁主。”手下阿九迎上来，目光落在他的尾巴上，手中拿着净化向导素的仪器，却被苏妄尘不落痕迹的躲掉。

手下的脸上带着一抹同情。

那个女人真的值得阁主做到这一步吗？

他们阁主可不是地下星域酒吧那些卖身的牛郎。

“阁主，迷雾森林的事，我查得很清楚。”阿九缓缓说道，“陆衔月确实完全兽化了。

虽然陆衔月刻意向军方隐瞒下来了这件事情，但我们的人去迷雾森林现场勘察过，残留的混乱的精神力符合陆衔月完全兽化的精神力，而当时在场的向导只有伊芙娜。

一个完全兽化的S级狼系哨兵，在伊芙娜的安抚下恢复了理智，这是经专家几百次推演研究后得出的结论，否则他们无法活着从迷雾森林里回来。

在此之后，伊芙娜的精神力等级又提高到了C级。

伊芙娜的精神力，已经从最初的F级提高到C级，如果不是向导学院和伊家特意压制，早就会在星网中引起轩然大波。”

阿九很想捏着鼻子。

如果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他们阁主也不会为了那个女人付出色相。

阁主回到影阁身上还有这么重的向导素味道。

凭他们阁主的性格，这一路上肯定已经费尽心思将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弄掉，却还是留了这么浓郁的味道。

为阁主失去的节操默哀。

苏妄尘没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阿九跟在后面，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阁主，您身上……沾了那个女人的味道。”

苏妄尘脚步未停：“嗯。”

阿九手上拿着空气净化器。

按照以前，阁主肯定是皱着眉头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让他立马清除他身上沾染的那个女人的味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仿佛没看到他手中的东西一般。

“您今天去见伊芙娜，是为了苏夜少爷的事吧？”阿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平，“阁主您拿出了那么多情报，帮她稳住了伊家的局面，这些筹码足够提出任何条件了。”

可阁主似乎没有主动提出……

苏妄尘在办公桌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苏夜少爷已经等不了了。”阿九有些愤愤不平，“这帮老家伙一直拿苏夜少爷威胁阁主，只要治好苏夜少爷，阁主就没有软肋和弱点，再也不需要做那些事情。”

“阁主难道忘了当初成为伊芙娜血契哨兵的原因了吗？”

苏妄尘当然没忘。

这些年即便是有1%的可能，他都没有放弃。

他一直将苏夜隐藏的很好，好到第三军区没有人知道还有一个完全兽化的S级哨兵。

所以他才会同意被那些老家伙送给伊家，成为伊芙娜的血契哨兵，但最初几次试探发现伊芙娜空有一身血脉，精神力等级却只有最低的F级，连安抚最低级的哨兵都做不到。

就是一个整天会追在哨兵屁股后面跑的无脑花痴草包。

他与伊芙娜绑定血契，伊芙娜身亡，他也会因为精神暴动崩溃而亡。

他痛恨这种欺骗，最初他无数次想杀了伊芙娜。

也深深感到绝望。

而最近又不一样了。

伊芙娜又给了她新的希望。

阿九将空气净化器甩在一旁，递上一份情报：“几番周折，已经调查清楚，伊灵溪通过中间人，在黑市买了一种叫噬魂的慢性精神毒素。这种毒素无色无味，混在日常饮食中，会慢慢侵蚀向导的精神本源，让精神力等级持续下降，最终变成F级废物。”

苏妄尘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浅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还有，”阿九继续说，“迷雾森林也根本不是意外，是苏婉清联系了伊家在军方的关系，在伊芙娜进行向导任务中制造意外，让伊芙娜回不来。”

苏妄尘垂下眼，想起她今天在芙华大厦里的样子。

清冷的眼神，不紧不慢的语气，指尖按在他耳前皮肤上时那股微凉的触感。她不怕他，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不怕，是真的不怕。

好像他苏妄尘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有点用处的棋子。

他应该生气的，可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如果能让她利用到，也挺好。

“阁主？”阿九试探地叫了一声，“伊芙娜的精神力等级提升，说明她已经知道身体里的毒素，并且已经去除干净，阁主与她进行交易，完全可以直说，成为影阁的朋友对伊芙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妄尘顿了顿，“朋友？”

阿九挠了挠头，不解的小声嘀咕，“伊芙娜不是给阁主提交了离婚申请吗？不是朋友还是什么？”

苏妄尘回过神，浅紫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C级向导安抚精神暴动的S级哨兵是送命的事情，伊芙娜不会去。”

阿九皱眉：“可苏夜少爷的时间不多了。”

苏妄尘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浓重，看不见一颗星。

阿九不甘心：“虽然她的等级只有C级，可……”

他们有影阁有实力保证伊芙娜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可看阁主这副样子，别说生命危险，似乎都不想让伊芙娜受伤。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阁主，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您只会算计她，她的死活与您无关，只要苏夜少爷能恢复就好。可现在……”

苏妄尘的手指微微一顿。

“现在怎么了？”

“现在您好像在……护着她。”阿九硬着头皮说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妄尘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阿九后背发凉，“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得太早。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阿九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这么口是心非，阁主尾巴还一条都没收回去呢。

苏妄尘转身看向窗外，月光落在他肩上，照出孤零零的影子。

他只知道，如果他亲手把伊芙娜推进苏夜的隔离室，他会后悔。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

敲门声响起，又有手下送过来了最新的情报资料。

阿九接过之后细细的看了一眼，“阁主，伊灵溪和苏婉清那边有动静。”

苏妄尘收回思绪，转身看向他。

阿九将情报递上去。

苏妄尘唇角勾笑，指尖轻轻敲了敲。

伊灵溪母女还真是又蠢又坏。一招又一招。

不过，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