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伊灵溪当年的精神力检测记录。”顾青辞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可尾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她在分化前的原始数据,和她分化后的A级数据,中间有一个断层。不是正常增长,是跳跃式提升。”
伊芙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我没有找到她当年的原始检测数据。”顾青辞垂下眼,“有人删掉了。不只是伊灵溪的,还有同期其他几个向导的。那段时间的检测记录,全部被人为清除了。”
顾青辞伸手,从检测台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的数据盘,放在伊芙娜面前,“这是我的研究记录。这几年我一直在查血契的事,顺带查了一些别的东西。”
伊芙娜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看着顾青辞,“不仅仅是这些,我希望顾讲师能替我保住精神力的秘密。”
顾青辞沉默了一会儿。
“尽我所能,至少在你没有被别人盯上之前。”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刚才的精神安抚,效果比市面上任何精神力补充剂都好。”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希望你能定期来实验室,配合我记录精神力变化的数据。”
伊芙娜挑眉,“以后还需要顾讲师将我整个人都盖住,亲自带过来吗?”
顾青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向导学院有一处暗道直通实验室,下次你可以走那里。”
伊芙娜笑了一下,“成交。”
【系统:恭喜宿主,又得到精神力的部分真相,隐藏剧情已达到70%。】
伊芙娜没想到今天这一趟没白来,收获颇丰,心情大好。
走到门口,伊芙娜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讲师,你的尾巴又露出来了。”
顾青辞低头,看见那条浅金色的鹿尾正从袍子下探出来,尾尖轻轻晃着,他猛地把它收了回去。
门关上了。
他走到伊芙娜刚刚站过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冷静似乎在研究一串极为复杂的数据,下一秒却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有放过一丁点甜腻腻的味道。
……
这个时间内,大部分向导已经休息。
漆黑的走廊里只有点点光亮。
陆衔月蹲在伊芙娜治疗室门口,像是被丢掉的弃犬。
他的作战服还没换,血迹有些已经干了,血腥气混着他冷冽的雪松信息素,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他的眼尾带红,是哨兵精神力濒临暴动时特有的猩红。
狼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头皮,尾巴垂在身后,尾尖的毛炸开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他找不到伊芙娜,他没有伊芙娜的通讯方式,不了解伊芙娜的动向。想要见到伊芙娜,只能赌,赌伊芙娜在伊家或者向导学院。
从任务星区回来,他没有回营地,没有去见顾青辞做精神检测,甚至没有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直接来了这里。
他怕时间浪费了,错过伊芙娜。
来之前他告诉自己,是因为精神力不稳,需要安抚。
可当他蹲在这里,闻着门缝里透出的那股淡淡的,属于伊芙娜的气息时。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只是想见她。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衔月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昏暗的走廊极为显眼,像一头危险的野兽。
伊芙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看着陆衔那双猩红的狼眼,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那身沾满血迹的作战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受伤了。”
陆衔月冷峻的的脸上带着一丝别扭,“小伤。”
伊芙娜没说话,伸手去开门。
就在她与陆衔月擦肩而过的瞬间,陆衔月的鼻翼猛地翕动了一下。
冷杉的味道。
清冷的、不属于他的哨兵味道。
从伊芙娜身上渗出,这味道很心机,不张扬却很浓烈。
细细密密的缠在伊芙娜的身上。
陆衔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尾巴炸得更厉害了。
“你身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有顾青辞的味道。”
伊芙娜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回头,“是吗?”
满不在乎。
陆衔月跟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把手险些被他捏坏。
治疗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那些细碎的伤口无处遁形,也照得他眼底那抹猩红更加刺目。
“你去找他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好像只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陆衔月想起顾青辞也收到了伊芙娜的解除婚姻申请,心情微微好了一些。
“他的心里只有实验与研究,而且他并不是攻击型哨兵,对向导的需求不大……你之前掰断过他的鹿角……”
陆衔月跟在伊芙娜的身后,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没有必要去找他。”
“陆少将,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打听我的日常行动?”
陆衔月噎了一下。
当然不是。
他说不清,他只是想见她,想让她摸摸他的耳朵,想让她用那种温暖的精神力安抚他快要爆炸的精神图景。
想让她像在迷雾森林里那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他。
可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顾青辞的,他的好友的。
陆衔月垂下眼,狼耳轻轻颤了一下。
“顾青辞最近……”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跟一个女向导走得很近。”
伊芙娜靠在桌边,双手抱臂,看着他,“然后呢?”
陆衔月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关着的窗户上,“学院里都在传,说他实验室里藏了一个向导。”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用袍子盖着,不让看脸,宝贝得很。”
他顿了顿,终于把目光移回来,落在她脸上。
“我就是提醒你。”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别被他骗了。”
“陆少将,”她开口,语气平淡,“你和顾青辞不是好友吗?在背后说好友的闲话,不太好吧。”
陆衔月的尾巴僵了一下。
“我不是说闲话。”他别过脸,“我只是……提醒你。”
陆衔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以前伊芙娜追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烦得要死,躲她都来不及。
可现在她不追了,不跟了,不看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别人身上……
陆衔月想起队里那几个狼崽子说的移情别恋……
他的尾巴彻底垂了下去。
“你以前……”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委屈,“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