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辞站在原地，他的手指还残留着伊芙娜头发的触感，唇上还沾着她的温度。

顾青辞抬手，用拇指擦过自己的下唇，如果不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淡然，都会怀疑他是在回味刚刚那个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人。

苏婉清靠在墙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惨白如纸。

伊灵溪瘫在她身边，浑身发抖，后颈的月牙印记还在隐隐发烫，但是她的指尖已经无法汇聚精神力。

黑市的几个人被影阁的哨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个A级哨兵的尸体躺在铁笼旁边，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顾青辞走过去，在苏婉清面前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婉清，你涉嫌非法购买违禁精神力药剂、私藏完全兽化哨兵、蓄意谋害向导学院预备向导，三项罪名，按照帝国律法，足够你在黑塔里蹲二十年。”

苏婉清的嘴唇在发抖，“你……你有什么证据？”

顾青辞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记录仪，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了苏婉清和黑市交易的全过程，她数钱的动作，她接过药剂时的表情，她说的每一句话。

画面清晰得连她手指上的戒指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间仓库的监控系统，在你们进入之前就已经被我接入了。”顾青辞收起记录仪，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记录里。”

苏婉清的脸色彻底白了。伊灵溪尖叫起来：“不可能！我们检查过，这里没有监控。”

“你检查的是仓库原有的监控系统。”顾青辞看着她，“我安装的，你检查不到。”

顾青辞转身，看向影阁的哨兵，“把人带走，送去白塔执法部。证据一并移交。”

影阁的哨兵看向苏妄尘。

苏妄尘站在暗门旁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婉清被拖起来，往外走。

伊灵溪哭着挣扎，被另一个哨兵拽起来。

她挣扎着回头，看向苏妄尘，“苏阁主，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能做。我的精神力和伊芙娜同源，她能安抚你，我也能安抚你，况且，伊芙娜的行踪不是你透露的吗？兽化哨兵的信息也是你……”

苏妄尘看着她，浅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伊小姐可不要乱说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伊灵溪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利用我们。”

“利用？”苏妄尘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伊灵溪浑身发冷，“你们从我的影阁买消息，我是商人，有买则卖。这怎么能谈利用呢？你们自己使用愚蠢手段失败了，难道还能怪到我头上？”

伊灵溪被拖了出去。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青辞和苏妄尘。

苏夜已经被影阁的人带走安置好。

苏妄尘看见顾青辞的眼神中有防备。

空气里弥漫着两种信息素的味道，冷杉和紫藤。一个清冷克制，一个阴柔幽深。

“苏阁主。”顾青辞先开了口，“你私藏完全兽化S级哨兵，触犯帝国律法第十七条。按照律法，你弟弟应该被就地抹杀，你本人应该被剥夺所有公职，关入黑塔。”

苏妄尘的笑容淡了一些，“顾教授要举报我？”

“我正在考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苏妄尘歪头看着他，浅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是因为伊芙娜？她救了我弟弟，你不想让她白费力气？”

顾青辞没有回答。

苏妄尘往前走了一步，“顾教授，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保护伊芙娜。你是为了查我。”

“你也并没有比我高尚哪去，只是你端着的这副虚伪面孔，真是让人恶心。”

顾青辞的声音很平静，“与苏阁主无关。”

苏妄尘继续说：“你吻她了，我看到你了，清冷自持，克制禁欲的顾教授，竟然也有如此放浪形骸的一面，用这种勾引向导的下作手段。”

顾青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鹿耳竖了起来。

“深度精神链接。”他说，“伊芙娜的精神力透支严重，常规方法恢复太慢。”

“深度精神链接？”苏妄尘重复这四个字，笑了，“顾教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找借口了？深度精神链接需要接吻，还需要伸舌头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青辞看着他，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苏阁主，伊芙娜和谁接吻，和你没有关系。”

苏妄尘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知道顾青辞说的是对的，他和伊芙娜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把算计和利用当成了筹码，把她的信任当成了工具。

他达到了目的，苏夜活下来了，但他并不高兴，当他看到顾青辞吻她的时候，他胸口涌起的那股情绪，他说不清是什么。

“顾青辞。”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你的好友陆衔月半个心可都放在伊芙娜身上，他可并不知道你在实验室藏着那个向导是伊芙娜，你和他是至交好友，难道顾教授要做出来撬好友墙角这种事。”

顾青辞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门口走，“苏夜的精神力只稳定了百分之12%，伊芙娜不会再帮你。”

“顾青辞。”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举报我？”

顾青辞转身离开，“我没有找到举报你对我有利的方面。”

苏妄尘站在原地，九条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青辞身上缠绕着伊芙娜的信息素味道，让他的攻击欲望很强。

压下心底引起的强烈暴虐，苏妄尘觉得他好像真的做了一件错事。

仓库外，顾青辞站在悬浮车旁边，没有上车，他的唇上还沾着她的味道，唇舌的触感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深度链接和普通安抚不同。

犹如在大脑的精神中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刺激感官，会将欲望放大数倍。

顾青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几下，压下身体涌起的某种反应，然后睁开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之前，他拿起手环，给伊芙娜发了一条消息，“苏婉清和伊灵溪已经被移交给白塔执法部。证据确凿，至少二十年刑期，你的精神力需要后续维护，明天下午三点，实验室。”

发送，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条，“过来不走密道也可以。”

然后他放下手环，发动了悬浮车。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照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的鹿耳竖着，没有收回去，耳尖红得要滴血。

影阁总部，地下隔离室。

苏妄尘把苏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的脸，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苏夜的眉头不再紧皱，呼吸平稳，九条尾巴软软地垂在床沿。

苏夜的精神图景暂时稳定了，但仍然需要长期维护。但伊芙娜不会再帮他，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苏妄尘站起身，走出隔离室。

阿九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阁主，白塔执法部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苏婉清的账户全部冻结，伊灵溪的白塔资格被永久吊销，伊家那边，大长老发话了，苏婉清和伊灵溪的所作所为，与伊家无关，伊家不会提供任何法律援助。”

阿九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阁主，这么做相当于得罪了伊家大长老，他知道苏夜少爷的存在，相当于往他手里送了一个把柄，阁主做到这种程度，真的不用让伊小姐知道吗？”

苏妄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不过有些苦涩，“她应该不会有兴趣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