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明夷,玄微秘境里的南霜筠,蓬莱城的将离,他们三个人是如此的相像,都被困在苍生两个字里不得解脱。
明夷身死,南霜筠弃道,将离成魔,哪一种结局都让人挣扎不了。
想救天下苍生的他们,真的错了吗?
没人能给出回答。
南霜筠的沉默,让将离的笑消散了。
“这几百年,每一天我都会来这望神台,只有一步又一步走过这由我的记忆凝成的台阶,我才能真切的感受我还活在这世间。”
“南小姐在蓬莱城曾许愿想让我与蓬莱城自由,我很喜欢这个我等待了几百年的愿望,所以我设下这擂台,无论结果与否,我都会自由。”
南霜筠话到嘴边想说些什么,可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只得无奈地闭上了眼,复又睁开。
眼睛里的光骤然垂落,落在将离的脸上,让她有些微的刺痛感。
但将离没躲,只是这么看着南霜筠:“南小姐是我曾期待许久的模样,我以为,曾经的我也会变成这样的,可是……”
将离没说原因,那些痛苦和冷漠又重新装点了她的眼睛,她无法否认地喜欢南霜筠,正义善良,原则里又充满着柔软,当南霜筠抱着她幻影的那一刻,她的心久违地震动起来。
可是,这样的南霜筠也让将离讨厌,南霜筠是修仙者,她可以用剑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但是当初的将离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会生老病死被命运裹挟的凡人。
所以,上天何其不公。
但说这些已经晚了,上天不公,将离就重新走出一条路来。
而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
将离的神情变得很淡很淡,淡到刚刚那个不经意柔软的将离只是南霜筠的错觉,她知道,今日一战,是避不了的。
现在还不知流渊的情况,她得像他叮嘱的那样,尽量拖住将离。
扶曦剑召出,紧紧握在南霜筠手中,比起以往战斗时的冷冽,这次南霜筠的视线只又轻又柔地落在将离身上。
关于苍生的问题南霜筠找不到答案,可她想让这个困在蓬莱城几百年的将离得解脱。
她的剑气也很轻,轻到只是飘飘然的一斩,就落向了将离的方向。
剑气席卷着风,让将离的衣裙更加飘然,但她却始终没动,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南霜筠身上。
还未等剑气彻底下落之时,一把黝黑的剑挡住了。
不是将离。
南霜筠顺着握剑的方向望去,是闻淮衍。
或者说,是没有神智的闻淮衍,他空洞的眸子正对着南霜筠。
将离没说话,只是在闻淮衍握着龙渊剑偏转时,露出了刚因剑身遮挡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虚无,那些虚无又在龙渊剑上花纹流转里扎根,在枝繁叶茂的那一刻,闻淮衍抬剑向着南霜筠冲了上来。
刚刚看到闻淮衍的那一刻,南霜筠的心里不自觉漏跳了一拍,她知道闻淮衍身为魁首以及将离的目标会很危险,可没想到这么早他就遭到了将离的毒手,这无疑是让目前的境况更难了。
可是剑一相接,南霜筠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闻淮衍,不,应该说不是完全的闻淮衍。
又是幻术?
南霜筠心里大惊,自从上次经历了蓬莱城一事后,她异常小心,就怕一个不留意中了将离的幻术。
可现在南霜筠接着眼前不正常闻淮衍的剑招,除了幻术又没法解释。
她心中一定,无论是不是幻术,她都解决眼前闻淮衍这个麻烦。
若是真正的闻淮衍,南霜筠会觉得很棘手,毕竟涅槃境的闻淮衍很难缠,南霜筠的胜率几乎没有,就算有也只能以命相搏。
可若不是真正的闻淮衍,那就好办多了。
想到这儿,南霜筠屏气凝神,浑身灵力汇聚于剑尖,也向前斩了过去。
扶曦剑和龙渊剑相接,火花四溅开来,灵力和剑对轰里,两人已打了数十个来回。
南霜筠的剑招,招招致命,全是不留情的打法,她没看闻淮衍,视线只直直落在剑上。
整个圆台都成了南霜筠和闻淮衍的打斗场,剑气纷飞里,南霜筠没注意到,将离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具木偶的傀儡,只直勾勾地看向南霜筠的心脏。
她的嘴边挂着笑,那笑很渗人,像是恶魔挥舞镰刀时索命的祷告:你怎么还不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