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暖阳没有睡着。
精华两成四多一点。脚底那条极深的流动还在——不痛,不消耗,安静地存在。后院碎石路上那九朵金色的花还在她脑海里,但她没有再去想它们。她坐在石壁旁边,感知覆盖着五十步范围。精华场稳定。月光花的光落在地上。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然后高原的精华场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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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知先于一切反应过来。
不是声音——是温度。高原的月光精华温度极冷,但稳定。凌晨,那块稳定裂了一道口子。温度从裂口处急剧下降,不是月光的冷,是另一种冷。腐烂的冷。
裂口位置:东侧,外围哨台。
远处有精华波动。一块极冷的从书房方向射出去,一块钢刺精华从东区冲过来。两块几乎同时抵达。
暖阳推开门往东走。
廊道里的侍女从石室探出头,脸色发白,声音变了调:"东哨台——黑腐——"
暖阳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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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哨台。
高原外围的石壁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精华场被硬生生抽掉了一块,石壁失去支撑后崩裂,碎石散了一地。口子两步宽,里面有东西在往外涌。
黑色的。比烟雾重,贴着地面爬,碰到石壁留下褐色的腐蚀痕迹。
沉默病的投放需要黑腐精华做载体,但那些是微量、隐蔽的。这次不是。这次是直接灌进来。
拟石莲族战士到了。六个。阵型围在裂口前方,月光精华从掌心往外推,冷白色屏障试图封住口子。黑腐浓度太高,屏障碰到就融化。
月光站在战士身后。双手在推一条极粗的精华通道——银白色的精华从手心涌出,在裂口处形成一道比战士们宽三倍的屏障。脸色白得像石壁。眉心收得很紧。
屏障在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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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锋在最前面。
刺甲展开,刺全部竖着,卡在黑腐涌出的位置。刺碰到黑腐冒烟——钢刺精华和腐蚀性在碰撞,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刺没有后退。一厘米都没有。
三滴黑腐从刺甲缝隙渗过。
落在一个战士的手臂上。手臂上瞬间长出一层黑色纹路,顺着精华通道往上爬。另一个战士冲上去用月光精华往下压——不够。
三秒。三秒之后那个战士倒下了。精华封闭。沉默。
暖阳在三十步外看到了他的脸。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看人了。和石室里那十个人一样。
上一个用三天倒下。这个用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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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心亮了。不是她想亮的——精华应激。金色纹路从手心往外扩,通道自动打开,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在夜色里像一道裂缝。
她看到了黑腐的本质。被污染的、扭曲的精华。和沉默病患者体内的封堵物同源,纯度高了几十倍。
她的治愈通道能拆掉它们。
她只需要走到裂口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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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
月光的感知锁住了她。他没有转头,双手还在推通道。
"不许过来。"
声音不是命令。是从极深的地方压上来的、已经到极限的东西。比命令更重。
暖阳没有停。
"岩锋。"月光的语调变了。
岩锋听懂了。他的刺甲从裂口方向偏转——朝后。朝暖阳。不是攻击,是封锁。一条钢铁线,横在她和裂口之间。
"让开。"暖阳说。
岩锋没说话。刺竖着,不动,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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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的感知扫过战场——岩锋的刺甲尖端发黑,钢刺精华被腐蚀了一层。再看月光,他的精华通道在全力输出,脸色不是白的,是灰的。精华消耗到极限时拟石莲族外表会变灰,像冰融化前那层霜。
他在透□□次在沉默病石室门口,他拦住她手腕说"你会死"的时候,声音失去了所有冷静。现在他的声音没有失控——但他的身体在替他失控。灰色的皮肤,发颤的手指,越来越薄的屏障。
他撑不了多久。
黑腐还在涌。
第二个战士倒下。一缕从刺甲缝隙漏过来的黑腐擦到了他的小腿。两秒。沉默。
第一个用三秒。第二个用两秒。速度在加快。
还剩四个战士。月光。岩锋。屏障在变薄,黑腐浓度没有下降。如果月光耗尽——如果他倒了——屏障消失,黑腐会在十秒内吞掉整个东侧哨台。然后往高原内部推进。
暖阳往前走了一步。岩锋的刺偏转一度——警告。
"我拆得掉。"暖阳看着裂口,声音很平,"你让我过去。"
"你拆不掉。"月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精华全部压在屏障上。"那是高浓度黑腐精华,碰到就蚀穿你的通道。"
"我没说用手去碰。"
月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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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不到。"
她看着月光的屏障,看着岩锋发黑的刺甲,看着倒下的两个战士。
"月光精华的屏障上限你已经到了。再过一分钟你会耗尽。岩锋的刺甲再撑两分钟会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