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外围。
暖阳站在高原西侧的断崖边。脚下是碎石坡,再往下是荒废的矿道入口——被石封住了,四年前月光下的令。
她的手背上贴着一层冷光膜。月光精华的温度。从东哨台走到这里,膜没有消。稳。
暖阳把感知放出去。
矿道入口方向——精华场很薄。月影高原的精华场覆盖面广,但西侧是最薄的区域。四年前那条预知通道损失之后,云雾山脉和月影高原之间的精华桥断了半条,西侧的精华补给一直不够。
沉默病往这里走。
她的感知沿碎石坡往下探。五十步。七十步。精华场越来越薄,感知范围在收窄。
矿道入口的石封还在。石封上嵌着旧引导线——不是月光精华的银白,是更暗的颜色。
她碰到了。
不是沉默病。不是黑腐。
那个频率。
极低。极慢。
和矿场入口感知到的一样。但这次更远——从矿道入口往地下延伸。
暖阳的手按在碎石坡的边缘。脚底的流动在震。不是金色线的触发。是上次一样的——像在听。
它在回应矿道下面那个频率。
但这次她注意到了一点新东西。
频率的间隙里——那个极微弱的波动——比上次清晰了。
上次矿场入口她感知到两次,第二次才分辨出来。这次第一下就感觉到了。
它在变强。
暖阳收回感知。
精华两成五。冷光膜还在。消耗很小——感知不需要太多精华,她的感知范围本来就比同族人远。
脚底的流动安静下来。但不是停了——是结束了"听"的阶段。它在等。
她转过头,看矿道入口。
石封挡着。四年前月光的令。里面的东西——那个频率——在变强。
沉默病往这里走。黑腐在积聚。
如果沉默病先到——那个频率和沉默病碰上,会发生什么。
暖阳不知道。
"你的手。"
暖阳的手指蜷了一下。
岩锋的声音从身后三步传来。
她没有听到脚步声。仙人掌族的脚步——石板路上踩不出声音。不是刻意安静,是战斗本能。刺甲走路时他的身体重心会自动分散到脚掌,压力均匀,地面不承受冲击。
她在感知矿道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
"你的手上有东西。"岩锋说。
暖阳把手背到身后。
但岩锋已经看到了。
暖阳转过身。
岩锋站在三步外。外袍换了——不是昨天那件。胸口刺甲处的灼烧痕迹已经被修好的新刺覆盖。她今天下午修的。颜色比旧的浅半个色号。他穿着。
岩锋看着她的手背。
月光精华。贴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刺没有动。
暖阳把手从身后拿出来。
手背上的冷光膜在暮色里很淡。银白色,极薄,贴在皮肤上。她的体温从膜底下透出来——膜让开了一毫的距离。
月光精华。另一个男人的精华。贴在她的皮肤上。
"精华不够。"暖阳说,"他的精华多一些。"
岩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手背。
他的刺没有动。
"你去了东哨台。"岩锋说。
"嗯。"
"黑腐来的时候你在场。"
"嗯。"
"月光给了你这个。"
"嗯。"
暖阳没有解释。
但他的刺还是安静的。
安静得像一整面墙。
暖阳看着他。
他的脸在暮色里很暗。下颌线收着。嘴唇没什么颜色。仙人掌族的脸不传情绪——和拟石莲族正相反。月光是冷,裂可以看见。岩锋是硬。硬的墙看不出里面有没有碎。
但他的刺知道。
暖阳见过这种安静。
金沙海岸。十年前。他说"不记得"的时候。刺也是什么都没有。
"沉默病往这里走。"暖阳说。
她没有继续说冷光膜的事。
岩锋的刺在安静里微微颤了一下——极轻。不是情绪的颤。是冷光膜的月光精华在靠近他时,和他刺甲表面残存的仙人掌族精华产生了极微弱的排斥。
两种精华类型不同。靠近时有摩擦。
岩锋的刺甲本能地竖了一根。
就一根。
然后收了回去。
"矿道下面的频率。"暖阳说,"你感知到了吗。"
岩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那根竖了又收的刺在暮色里恢复了安静。
"仙人掌族不感知。"他说。
暖阳看着他。
"我站在那里。"岩锋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分,"矿道方向。我站在你后面三步。你在感知的时候,我的刺甲——"
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