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一松手,它们就会消失。
就像她怕一松手,月光、岩锋、云雾,都会消失。
倒计时第五天。
五天后穹顶打开。五天后一切都会改变。五天后她可能会失去所有。
她抱着三样东西,在帐篷里哭。
很轻。很慢。但停不下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
眼泪慢慢少了。
不是不想哭了。是哭不出来了。
眼眶干了。脸上有泪痕。手指还在抖。
她抱着三样东西。
它们都在。衣裳。刺。信。
都在。
她没有松手。
帐帘被掀开。
光进来。
银白色的光。
月光的影子投在帐帘上。
他没有走进来。他站在帐帘旁边。影子很静。很直。
然后他走进来了。
月光站在帐内。看着她。
她的眼泪还在流。很轻。很慢。
他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
走得很慢。像是在怕她会推开他。
但她没有。
她坐在铺位上。三样东西在她周围。眼泪在流。
月光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眼睛很近。很静。很深。
月光:"三样东西。"(潜台词:我都看见了。)
暖阳的手指在袖口上收紧。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暖阳:"你都知道了。"
月光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了。
他的手指很凉。但还是有一点热。
月光:"我知道了。"
暖阳看着他。
月光的耳朵红了。
在暗里也能看见。那一点红。在耳尖。
他的精华在失控。或者——
他在心疼。
月光:"衣裳,刺,信。"他停了一下,"三样东西。三个——"
他没有说完。
暖阳的手指在袖口上收紧。
暖阳:"师父的信使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月光:"他没有说。"
暖阳:"师父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月光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月光:"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的声音很低,"包括我。"
暖阳的呼吸停了。
月光:"但我希望你相信。"
帐内很静。
暖阳坐在铺位上。月光蹲在她面前。
三样东西在旁边。眼泪打湿了它们。
月光伸手,把那件外袍拿起来。
他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暖阳。
月光:"这件衣裳,我穿了七年。"
暖阳的手指在袖口上收紧。
月光:"七年里,我每天都穿着它去高原边缘,看向金沙方向。"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月光:"我等了你七年。不是因为你父亲托付我。是因为——"
他停了。
很长的停顿。
月光:"我等不下去了。"
暖阳看着他。
月光的耳朵红得很厉害。整个耳廓都是红的。
精华失控了。暖色的。
但他没有退。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哭。
看着她哭,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只会做事。把外袍给她。把帐篷让给她。把继承资格放弃。
但他不会说"我在乎你"。
暖阳的手指在袖口上收紧。
她看着月光。看着他红的耳朵。看着他失控的精华。看着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
然后她伸手。
把那根岩锋的刺,和那封云雾的信,放在月光手里。
月光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刺和信。
他的手指在刺上停了一下。
月光:"他真的把刺给你了。"
暖阳:"嗯。"
月光:"那个家伙——"他停了,"他从来不撒谎。"
仙人掌族的刺。不会说谎。
岩锋的刺给了暖阳。意味着他的生命交给了她。
月光把刺放下。拿起那封信。
展开。读。
他的眼睛在暗里动了一下。
月光:"他也——"
他没有说完。
三样东西。
月光的衣裳。岩锋的刺。云雾的信。
暖阳看着它们。
她不哭了。
眼泪流完了。或者——
她哭不出来了。
月光蹲在她面前。看着她。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精华已经稳定下来了。冰的。冷的。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
有一点热。
很淡。几乎感觉不到。
月光:"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停了一下,"但我在这里。"
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岩锋的。
他的刺在帐外竖起来。又放下去。
他知道她在哭。但他没有进来。
他在等。
等她允许。
或者——
等月光出来。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他听到了岩锋的脚步声。
他看了一眼帐帘。然后看回暖阳。
月光:"他在外面。"
暖阳没有说话。
月光:"云雾也在外面。风在转。"
三个人。都在外面。
等她。
等她决定——要不要相信。
暖阳看着月光。
看着他手中的刺和信。看着他红的耳朵。看着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
然后她伸手。
把三样东西都拉到自己怀里。
衣裳。刺。信。
三样东西。抱在怀里。
很重。
但她不打算放手。
暖阳:"我相信。"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蜷紧了。
暖阳:"不是相信'任何人'。"她的声音很轻,"是相信'他们'。"
月光看着她。
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旁边。掀开一角。
对外面说了一句话。
月光:"她信我们。"
帐外沉默了。
然后岩锋的刺放下来了。全部。一根一根,慢慢放平。
云雾的风停了。
两个人站在帐外。
听着帐内。
帐内很静。
然后——
暖阳的声音传出来。
很轻。很平。但很稳。
暖阳:"进来吧。"
倒计时: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