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慢慢地向西边移去。

暖阳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只知道路一直在向前延伸。看不到头。

但她不急。她想慢慢地走。好好地看。看这片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土地。

月光走在她左边。他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走。

岩锋走在她右边。他的刺竖着。时刻在警戒着周围。像是在保护他们。

云雾的风轻轻地跟着他们。不远不近。像是在守护。

四个人走在一起。

像是一直就该这样走。

走了一会儿。暖阳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条河。

很宽。很清。水在流。发出轻轻的声音。

暖阳看着那条河。她从来没有见过河。在穹顶下面。只有高原。只有矿场。只有干涸的土地。

穹顶里面没有流动的水。没有会响的声音。只有沉默。只有寂静。

暖阳："这是河。"

月光："是河。"

岩锋："是河。"

云雾："是河。"

暖阳蹲下身。伸出手。碰了碰水面。

凉凉的。滑滑的。水在她手里流过。流走了。又来了新的。永远不停。

她看着自己的手。水从指缝间流走。一滴一滴地落回河里。

她抬起头。看着河面。水面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暖阳："水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月光蹲在她旁边。也伸出手。碰了碰水。

月光："是这样的。"

月光看着她。

暖阳："外面有很多吗。"

月光想了想。

月光："不知道。但书上说的。外面有很多河。很多湖。很多海。水到处都是。"

月光停了停。

月光："还有雨。"

暖阳看着他。

暖阳："雨？"

月光："是。雨。就是天上的水。落下来。到处都是。"

暖阳想了想。她试着想象。但想象不出来。

暖阳："什么样的。"

月光："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只是在书上看过。"

暖阳看着手里的水。一滴。从她指缝间流过。消失不见了。

暖阳："很多水。"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然后她笑了。

暖阳："那很好。"

月光看着她。

暖阳："穹顶里面没有。"

月光："没有。"

暖阳："现在有了。"

月光："现在有了。"

暖阳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她没有找桥。也没有找浅的地方。直接踩进了水里。

水到她的小腿。凉凉的。轻轻的。绕着她的腿流过。

她低头看了看。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颜色。

月光跟在她后面。踩进了水里。

水到他的膝盖。他没有犹豫。继续向前走。

岩锋跟在他后面。他的刺垂了下来。水从他的腿上流过。

云雾跟在最后。他的风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转。像是在玩水。

四个人蹚过了那条河。

上岸的时候。暖阳的脚湿了。

她低头看了看。鞋子也湿了。裤脚也湿了。

但她没有在意。

她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湿湿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走着走着。暖阳又看见了一些东西。

路边有一棵树。

很大。很绿。叶子很多。

风吹过的时候。叶子在轻轻地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暖阳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树。

她从来没有见过树。在穹顶下面。只有石头。只有土。只有灰。

没有这样的绿。没有这样的高。没有这样的叶子。

暖阳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有点粗糙。有点凉。有点硬。

暖阳："这是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月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月光："是树。"

暖阳仰起头。看着树顶。

很高。很绿。像一把伞。撑在天和地之间。

暖阳："外面有好多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

月光看着她。

暖阳："河。星星。还有树。"

月光："嗯。"

暖阳："还有很多吗。"

月光想了想。

月光："应该还有很多。"

暖阳笑了。

暖阳："那我要好好看。"

月光："一起看。"

暖阳："嗯。一起看。"

暖阳又摸了摸树干。

然后她转身。继续向前走。

走了很久。太阳落了下去。

天慢慢地黑了。

星星开始出来。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

暖阳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天。

星星出来了。

很多。很亮。一颗一颗地挂在天上。

像是一盏一盏的灯。挂在黑黑的布上。像是谁洒了一把光。在天上。

暖阳站在那里。看着。

在穹顶下面。看不到星星。

只有灰灰的天。灰灰的顶。永远都是那样。

她以前不知道有星星。不知道天上有这样的光。不知道夜晚可以是亮的。

现在她知道了。

暖阳："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