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男人走在最前面。
他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块结晶。很小,比指甲盖还小,淡金色,半透明。
沙海男人:"这就是。溶进水里,散到土里,新发的沉默病两到三个月内不再进展。"
他把布袋递给暖阳。
沙海男人:"够七族所有落点用。我父亲当年做的量很大。"
暖阳接过。
暖阳:"你父亲碰过裂缝吗。"
沙海男人停了一下。
然后。
沙海男人:"没有。但他见过碰过的人。那个人的手指,后来一直没有办法完全合拢。"
"我父亲从那以后就开始做这个结晶。"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开门,我们至少不要把门锁从外面焊死。'"
东海女人走在后面。
她走到暖阳旁边。
东海女人:"你还没有说花箭祭的时间。"
暖阳的脚步没有停。
暖阳:"我还没有定。"
东海女人:"东海有三十七个沉默病患者。我等不了两年。"
暖阳沉默了三秒。
暖阳:"一个月之内。"
东海女人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和沙海男人并排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但走路的节奏变成了一致。
岩锋走在暖阳右边。
左肩的伤已经不渗血了。但里面还有一种很淡的撕裂感——不是伤,是"曾经被撕裂过"的痕迹。
他的刺,左边比右边少三根。
走在路上,有一根新刺从原来掉的那三个点的位置,往外顶了一下。
很慢。
岩锋没有低头看。他只是继续走。
暖阳注意到了。她没有说"你在长新刺了"。
她只是把步速放慢了一点点。
岩锋感觉到了。他的刺没有竖起来。
但走在他旁边的那种"不用警戒"的感觉,比来时多了一点。
月光走在最后面。
精华干涸的拟石莲族,走长路是最吃力的。
走到大约两个时辰的时候,月光的脚步慢了。
很慢。不是停下来,是每一步的间隔变长了。
暖阳回头看了一次。月光的耳朵是灰的。
那是"冷到极致"的颜色。
暖阳停下来。她没有说"你休息一下"。
她直接走回去,把手放在了月光的手腕上。
不是治愈。是——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一点。
月光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他没有拿开。
他们停了一刻钟。
月光没有说"走吧"。暖阳也没有说"还能走吗"。
是他们同时起步的。像约好了。实际上没有人说。
云雾没有跟上来。
走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暖阳回头看了一眼,云雾不在视野里。
岩锋也回头了。
岩锋:"他在后面。"
暖阳:"他知道路。"
岩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回身,继续走了。
第十四天早上,他们到了第一个落脚点。
沙海男人把布袋打开,取出一小块结晶。
沙海男人:"这里有多少人。"
驿站管理人是景天族的中年女人。
管理人:"常驻的十二个。路过的最多二十个。标记携带者两个。"
沙海男人把结晶溶进了一口水囊里。动作很快。结晶遇水就化了,水没有变色。
他把水囊递给管理人。
沙海男人:"把这个洒在驿站周围十步之内。洒完之后,这个驿站方圆十步之内,新发的沉默病不会再出现。"
管理人接过去,手在抖。
管理人:"……多少钱。"
沙海男人:"不要钱。"
"这是停病,不是治病。已经得病的,我不会治。"
"但至少——不会再有新的了。"
暖阳在驿站门口坐了一会儿。
第十四天了。胸口的六片半花瓣,多了一丝很淡的金色纹路。
不是第七瓣要开了。是——第六瓣半的那个"半",在往完整的方向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里的金色光芒,在第十四天的时候,比第十三天亮了一点点。
不是她主动让它亮的。是——它自己在亮。
像在回应什么。
第十四天傍晚,他们到了第二个落点。
沙海男人把溶了结晶的水囊递给暖阳。
沙海男人:"你来洒。"
暖阳看着他。
沙海男人:"结晶是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你洒,和我不一样。"
暖阳接过水囊。她蹲下来,把水一点一点洒在落点的土里。
水渗进去的时候,她的金色光芒从手心渗出来一点——不是她故意的,是水囊里的结晶和她的金色光芒是同一种来源。
洒完的时候,落点里的五个人全部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