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正午。

暖阳把手按在广场沙地上。花箭第八瓣往下探——不是碰根。是跟着根往下走。穿过沙，穿过土，穿过石。走了很深。

然后它碰到了东西。不是石头。不是根。是一层膜。比穹顶还薄——在金沙海岸地底下埋了不知多少年。第八瓣碰到它的时候，膜破了一个很小的口子。膜下面是——

空的。不是土。是空的。

暖阳睁开眼睛。她的手在沙地上——手指陷进沙子里，指节发白。

暖阳："广场下面——是空的。"

月光在她旁边蹲下来。

月光："空的——"

暖阳："不是洞穴。是房间。有人在下面留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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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从石柱那边走过来。她看着暖阳手指陷进去的位置——沙地正中间。画在地上的门，就在这上面。

岚："关门者有一句话——门不是在地上。门是在根下面。"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沙地上。不是探。是摸。六十岁的关门者——手掌上有六十年握刀的茧。茧碰到沙地的时候，沙子往两边分开了。

不是风吹的。是膜破了以后，沙子在往下漏。

岚："地底下的门——是穹顶的入口。穹顶不是从天上建的。是从地底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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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所有人在往中间聚。扫地老人放下了扫帚。老妇人手里的石粉从指缝漏完了——她没有去捡。

暖阳把右手从沙地里抽出来。然后她看见了——手心里不是沙子。是一粒种子。很小。比营养石的碎屑还小。但它是活的——在暖阳掌心里，种子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发芽。是在呼吸。

暖阳看着那粒种子。

暖阳："这不是景天族的种子。"

月光接过去。他把它放在自己手心里——月光精华温度极低，普通种子碰到他的皮肤会冻住。但这粒种子没有。它在月光掌心里继续呼吸。

月光："这不是任何一族的种子。这不是多肉的种子。"

他抬头看着暖阳。

月光："这是——穹顶建造者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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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锋的刺竖起来了。不是防御。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的刺基在发麻。

岩锋："建造者——不是七族的人。"

岚站起来。她看着广场上的石柱——刻痕不是阳光。是根。但根不会凭空长出来。根是从种子里长出来的。景天族古老的信仰——根比花重要。但这个信仰是从哪里来的。

岚："关门者的前辈——开过门的人。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门后面有人在等'。那句话前面还有一句。"

她的声音很平。

岚："他说——种花的人走了。门是他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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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很静。金沙海岸正午的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但沙丘挡住了。风在沙丘那边撞碎了，变成细沙从坡上滚下来。沙粒滚到广场边缘就停了。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停的。像在等。

暖阳把那粒种子放回沙地上。种子碰到沙的时候，第八瓣动了——不是张开。是往里收了。收了很浅的一下。然后停在种子上面。像在认。

暖阳："花箭认识这粒种子。"

云雾走到她旁边。他的风没有来——今天他不需要风语精华。他蹲下来，看着沙地上那粒小小的种子——在呼吸。

云雾："风车草族的档案里有一段——'穹顶建成之前，七族不住在一起。七族住的地方不一样——不是因为距离远。是因为外面本来很大。'"

他看着种子。

云雾："外面本来很大——这句话的意思是，穹顶不是为了把东西挡在外面。是为了把七族放在里面。不是保护。是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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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站起来。沙子从她膝盖上滑下来——不是往下掉。是往沙地上回流。膜破了以后，沙子在往地底的房间漏。漏得很慢——不是塌。是开。像一扇很久没开的门，被推了一下。

暖阳："建穹顶的人——把七族的种子带进来。种在金沙海岸、月影高原、焦土荒漠、云雾山脉。一个地方一个族。不是让他们住在一起。是让他们各自长。长成七个不同的族群。"

她看着广场上的石柱。

暖阳："然后建穹顶的人走了。他留了一扇门。门在根下面。不是在地面上。花箭祭——不是七族自己创造出来的仪式。是建穹顶的人留的。花箭是开门的钥匙。"

月光的声音很低。

月光："他把种子种下去——然后走了。没有一个七族的人见过他。"

岚点头。

岚："关门者守的门——不是防外人的。是防自己人的。怕有人在花箭成熟之前，把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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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锋蹲在沙地上。他的刺竖了很久——不是愤怒。是某种他还没学会命名的东西。他看着沙地上那粒种子。很小的种子。会呼吸。但不是他的种子——不是仙人掌族的种子。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族的种子。

岩锋："所以七族——都是一个人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