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晏宁看出他的软化,进一步说服他:“其实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们加入我们的组织,更加不是为谁卖命,我们还是一样的合作模式,我为你们提供庇护,你们在有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帮一下忙,就可以了。”
黑耀不说话了。帮一下忙,哪有说的那么容易。再说,如果趟了这趟浑水,到时还出得来吗?
喻白试探着开口:“你们,为什么?”
唐晏宁听出喻白未说出口的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跨越国家追踪他们,为什么要铲除他们?”
喻白点头,这正是他想问的。
唐晏宁表情严肃:“你知不知道一次股市动荡会有多少个家庭分崩离析?这还不算,更恐怖的是精神类药物,不像普通迷魂药那么简单,它可以削弱、操控人的意志,把‘人’被变成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幸好的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大范围使用,研制的药物也有很大的缺陷。”
他停顿了一下,“而我们也不过是遇见了,刚好又有能力,所以就想伸手拦一下。你懂吗?看不见也就罢了,看见了再想装作视而不见,就办不到了。”
喻白听了若有所思。
唐晏宁催促道:“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那帮人可能马上就会追到这里来。”
黑耀看着喻白。还没有做好决定。
喻白看了一眼在旁边又惊又怕的小杰,想他悲惨的身世,想自己来到人类世界后遭遇的种种,想陆之修那天的失控,想他身上的伤,想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个像他这样被坏人害的人。
最后想,在找到回异世界的办法之前,他也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什么。
喻白看着唐晏宁:“我,跟你,走。”
小杰连忙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我要跟着小白,我回去的话那些人会搞死我的!”
喻白:“那你,爸爸?”
小杰低着头,声音也很低,“他都把我卖了,我还管他?再说了现在我自身难保,想管也管不到。”
黑耀翻了个白眼,“那还在啰嗦什么,赶紧走了。”
“嗡——”
“咻——”
无边的黑夜里刚刚露出一丝光亮,黑色商务车和摩托车就一前一后驶离了城市。
.
两年后。
高端私人会所更衣室。木椅子上放着一个手表,从外观看来,跟普通手表无异,但此时里面正传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小白宝宝,都怪我,要不是我突然生病,就不用你顶上了,你打架可以,勾引人行不行啊?”
“不过你长成这样,还用得着勾引吗?我教你啊,你遇到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呢,就随便抛个眉眼,保管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虚弱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但是!最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要让他们占便宜啊!”
那声音喊完一句话又弱了下去:“任务什么的,完不成就算了吧~”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起手表旁边的眼罩对着镜子调整着戴上。
镜子里立时出现线条优美小巧的下巴,皮肤嫩白,红唇润泽,黑色夹杂金丝的羽毛眼罩里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喻白拿过手表,一边戴上一边回复:“知道了,我先去了,有什么一会再联系。”
他说完就把手表藏进白色宽袖子里。走出了更衣室。
点来点去就是少了一个人的领班急得满头大汗,看到更衣室内又出来一个人,先是被那人的身段、气度惊艳,后醒过神,都是会所里的人,哪有什么气度不气度的,他着急地喊住人,“那边那个谁啊?没看到时间快到了吗?还在瞎晃悠,赶紧给我过来,要是怠慢了贵客,我要你好看!”
喻白低下头含糊的“唔”了一声就跟了过去。
喻白排在最后一个,跟着队伍,从侧门进入主楼。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一楼是觥筹交错的公开宴区,社交,表演,酒水一应俱全,看起来跟正常宴会一般无二。
沿着回廊向内,一道隐蔽的旋转扶梯蜿蜒而上,通往二楼。
他抬起头,二楼是一圈环绕式的观景包厢,磨砂玻璃和雕花栏栅半遮半掩,把里面的人影藏得幽深,又恰好能将楼下一览无遗。
喻白抬脚,他们去往的就是二楼。
二楼包厢比楼下安静些,也暗得多。雪茄与甜腻的玫瑰花香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情涩味道。
中间的主位上只坐了一个人,男人坐姿闲适,但无形的气场压住了整场的氛围。
身旁一个中年男人笑着举杯:“陆总,您两年前做出开拓海外市场的决定,如今看来,真是有远见有魄力!”
另一人跟上:“可不是嘛,现在海外市场大半都被陆总打了下来,集团声势再上一个台阶,以后这圈子里,都得听您的。”
大家应和着:“是啊是啊。”“陆总眼光独到。”“陆总都亲自飞过去盯着了,什么项目拿不下。”
男人只是轻晃着酒杯,并不答话。
气氛冷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两年前的这位虽然也让人捉摸不透,但好歹外面包了一层斯文的外皮,会跟他们虚与委蛇,这次回来总感觉说不出的变化,硬要说就是身上阴森森的气质变重了。
“各位先生好,今晚的侍从已就位,听候各位差遣。”
会所领班的声音适时插进来,打破了尴尬。
第一个举杯的中年人立刻笑着说:“陆总刚回国想必这些日子也忙得紧,正好放松放松。”
说完朝旁边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使了使眼色。
花衬衫男接收到,跟他一唱一和:“王总真是有心了,这些孩子看着身段都是拔尖的,规矩也好。”
中年人摆了摆手,顺势说:“难得陆总在,好东西该您先挑,您眼光好。”
男人的目光从前面一排穿着宫廷装的人身上扫过,哼笑一声,戏谑里带着冰渣:“我眼光最差了,挑的都是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