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攸关,既有一丝机会,大家都不敢轻慢。
很快,东西备齐。
莫轻寒净了手,用烈酒仔细擦拭了小刀和银针。
她让墨青帮忙按住张铁柱的身体,自己则凝神静气,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怯懦。
只见她手法极其利落,用锋利的小刀,精准而快速地剜去伤口周围明显坏死发黑的腐肉,动作稳、准、狠!
脓血涌出,她用大量温盐水反复冲洗,动作认真细致。
随后,她拿起一个装着蠕动白蛆的小罐,用小木棍将蛆虫小心地放置在伤口深处腐肉较多的地方。
这一幕让旁观者头皮发麻,连王大夫都看得眉头紧锁,却不敢再出言质疑。
做完这一切,莫轻寒才拿起针线,用桑皮线仔细缝合了部分较大的创口。
最后,她提笔写下方子:生黄芪一两,当归三钱,金银花五钱、蒲公英五钱,皂角刺三钱,生甘草两钱。
莫轻寒强调:“此方需急火快煎,立刻服下!三碗水煎成一碗!”
一旁药童立马接了单子,下去煮药。
王大夫则一转刚刚的态度,认真和莫轻寒探讨医理。
莫轻寒不卑不亢地一一回答,虽然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却莫名吸引人注意。
唐书华在一旁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
药很快煎好,由墨青小心地给张铁柱灌服下去。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屋内气氛凝重。张猎户死死盯着儿子,王大夫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赵县令坐立不安。
唐书华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莫轻寒身上。
莫轻寒安静地站在角落,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丫鬟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气场沉稳、手法精湛的医者从未出现过。
但唐书华清晰地记得她刚才的眼神——专注、冷静、充满力量,甚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绝不是一个乡下跟游医学过几年的小丫头能拥有的气质!
约莫一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张铁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减弱了。
原本蜡黄如金纸的脸色,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最令人惊喜的是,他那滚烫的额头,温度开始明显下降!
虽然人还未醒,但生命的迹象正在顽强地回归!
“热退了!真的退热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墨青惊喜地叫出声。
王大夫一个箭步冲上前,再次搭脉,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脉象…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散乱欲绝之象!滑数之象减轻,邪热渐退……这……这……”他猛地看向角落里的书韵,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羞愧,更有深深的折服!
“姑娘……不,小先生!老朽有眼无珠!此等医术,神乎其技!老朽佩服!”他竟对着莫轻寒深深作了一揖。
张猎户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书韵和唐书华连连磕头,老泪纵横:“恩人!活菩萨啊!谢谢姑娘救了我儿!谢谢唐小姐!谢谢大恩人!”
赵县令也惊呆了,看向书韵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后怕。
他连忙对唐书华拱手:“小姐身边竟有如此神医!这次也多亏神医出手,今日之事,本官定会向上”
面对众人的感激和赞誉,莫轻寒却只是微微低着头,往唐书华身后缩了缩,仿佛被这阵仗吓到了,小声道:“是王大夫先前用药打下了基础,奴婢只是恰巧知道这个偏方,当不得神医。”
她越是谦卑,越是与刚才施救时的风采形成鲜明对比,就越发显得深藏不露。
唐书华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波澜难以平息。
她上前一步,扶起还在磕头的张猎户,温声道:“老人家快快请起。救死扶伤,本是分内之事。书韵,” 她转向书韵,目光深邃,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你很好。今日之功,我记下了。”
莫轻寒心头微凛,或许是刚刚的表现引人注意了。
她连忙低头:“奴婢不敢居功,全凭小姐信任。”
“赵大人,” 唐书华不再追问她,转而看向赵县令,语气恢复了从容,“铁柱病情虽稳,但还需精心照料。后续的安置事宜,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尽快落实。剿匪之事,更要抓紧。书华在城中静候佳音。”
“是!是!下官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赵县令此刻对唐书华已是心服口服外加感激涕零,哪里还有半分推诿?剿匪的动力前所未有地高涨。
走出县衙,阳光有些刺眼。
唐书华走在前面,桃红和墨青一左一右,兴奋地低声议论着莫轻寒刚才的神奇医术。
莫轻寒依旧安静地跟在最后。
唐书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似乎想拂开眼前并不存在的尘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飘入莫轻寒耳中:
“书韵,你师从的这位老大夫,医术很不一般啊?”
莫轻寒不紧不慢地答道:“我不知师傅的来历,或许真是某个大家也未可知。”
唐书华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心里也盘算着,不知梁平有没有查到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