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如今京城时兴的发型首饰聊到近日的女子文会。
“文会?”唐书华暂时还没听到这个消息。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唐雅章兴致勃勃聊起这件事,“是南平王府的大小姐荣安县主,打算开办一个女子文会!”
“让我们女子也能如同那些男人一般,聊聊诗文,施展才华!”
唐书华听到此处,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略有奇怪。
“都说扬州人杰地灵,文风鼎盛,可惜我一直无缘得见。”常乐公主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唐小姐来自扬州,可听说过一位名叫‘莲溪居士’的诗人?”
常乐公主兴奋地说:“他的诗作近来在京城文人雅士中小范围流传,虽只得零星几首,却清新脱俗,意境高远,尤其是那句‘明月独怜我意,残梦暗断哀思’,真是写尽了孤高清寂,我极是喜爱!”
唐书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笑容短暂的凝滞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
但她心中早已掀起波澜。
莲溪居士,这是她闲来无事,寄托心绪时随意取的别号,所作诗词也只是私下写写,从未想过示于人前,更别提传到京城,甚至传入公主耳中!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微不可察的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涩然。
女子有才名又如何?于她的婚事、于她的前程,并无多少助益,甚至可能引来非议。
父亲一向不喜女子过于显露才华,认为那并非闺秀本分。
祖母也叮嘱她,莫要太出风头,找一位良人托付一生,后半辈子平安喜乐即可。
唐书华压下所有情绪,脸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微笑,柔声道:“公主殿下真是博闻广识。莲溪居士的诗,臣女在扬州时也曾有幸读过一二,确实清丽脱俗,不同凡响,臣女也极为喜爱。”
她感到耳朵尖有些发烫,自己称赞自己的诗词,虽心中有些自得,但更多是不好意思。
常乐公主闻言更加开心,像是找到了知音:“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只可惜这位居士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其真实身份,不然定要请他来京中一叙才好。”言语间满是惋惜。
唐书华微笑着附和,理智告诉她应该让“莲溪居士”永远成为一个谜,可心里却也期待着自己的身份能被发现。
站在唐书华身后的莫轻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了唐书华瞬间的失态和迅速的掩饰,也听懂了那诗句中的孤寂。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位莲溪居士或许就在自己眼前。
华灯璀璨,丝竹绕梁。
莫轻寒立在一旁,仔细听着大家小姐们之间的谈话,心中有些焦急。
多是些风花水月的事情,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唐书华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她用余光瞧了一眼旁边的莫轻寒,对方低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书韵,我刚发现我手帕弄丢了,你去帮我找找可好?”
莫轻寒闻言,抬起头,对上唐书华那双明亮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好的,小姐。”
唐书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打量。她轻轻搅动着茶盏中的茶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思。
莫轻寒一进大门,便开始对周边的每一处留心,她记得每一个拐弯,每一个女子的身份。
自然也记得,唐书华的手帕落在何处。
只是,好不容易脱身,自己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来到这场宴会,可不是为了听小姐们聊诗文的,自己需要找到机会,接触更多的贵人,找到更多信息。
一路过来,她低着头看似在寻找手帕,实际在观察每个人的穿着,寻找着“双鱼墨玉佩”的信息。
她假装不识路,穿过人群,往略为僻静的地方走去。人声逐渐变小,来来往往的身影也变少了。
走过一条小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花木,不知何处传来涓涓流水声,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
莫轻寒一边装作寻找的样子,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她要仔细了解这座府邸。
突然,一阵细微的谈话声从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她心中一动,悄悄靠近。
“你疯了!”压抑着的话语从山石缝隙中传出来,莫轻寒感受着对方的怒气,嗅到了线索的味道。
“……不可!若是这番……”对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莫轻寒难以捕捉到关键信息。
莫轻寒小心地继续靠近,避开一颗颗小石子。
“是三皇子,刚传来的消息。”唯一听到的一句清晰的话语。莫轻寒立马瞪大了眼睛,三皇子!
要说谁会想要一本修炼功法,必定是需要武力的人,而皇子作为未来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对于增强自身实力,无疑是极为渴望的。莫轻寒一开始的怀疑人选里面,就有各个皇室之人,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让这江山改名换姓。最次一种可能便是有人知道了这是修仙之法,盼着与天地同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