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曹甫那边却进展缓慢。那个杀害王大人的黑衣人身手更高,反侦察能力极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如同人间蒸发。
这让周学庭不得不怀疑,这是两拨人马,背后或许有着不同的势力在操控。而且,两起案件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周学庭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这几日为了这两起案子,他几乎未曾好好合眼。如今,张柏那边虽然有了些线索,可黑衣人却已服毒自尽,而曹甫这边,更是毫无头绪。
“大人,您先歇会儿吧,这么熬下去,身子可吃不消。”章青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轻声劝道。周学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目光依旧紧盯着案卷上的字迹,仿佛要从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大人,曹甫回来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曹甫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挫败与不甘。
“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周学庭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曹甫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大人,那个黑衣人实在狡猾,我们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周学庭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心中仍不免有些失落。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案卷上那幅黑衣人模糊的画像上,忽然问道:“那倚翠楼附近,可曾问出什么新线索?”
曹甫闻言,精神一振,连忙答道:“大人英明!我们找到了当晚曾经过倚翠楼的更夫,他提到,案发当晚,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争吵,本想过去查看,却被人从后面打晕,等他醒来,就发现了自己身边掉落了一块玉佩。”
周学庭眼神一亮,追问道:“那玉佩,可有什么特征?”
曹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露出一块与张柏在小院中搜出的极为相似的玉佩,只是边缘内侧并无微雕。
周学庭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心中疑云更重。这玉佩,与小院中搜出的如出一辙,都指向了景王府。难道,这两起案子,真的与景王府有关?可景王府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杀害王大人,又盗取赵府之物?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直到第二天,经过一夜奋战,大理寺的幕僚成功破译了那本小册子的密文。
册子详细记录了通过“隆昌钱庄”洗白巨额银两的流程,包括时间、金额,以及最终流入的账户代号。
其中一个频繁出现的账户代号,经查证,指向一个名叫胡万才的人——此人正是景王一位宠妾的族弟!
更令人不安的是,册子最后几页记录了几笔异常庞大的支出,备注代号为“募丁”、“械购”,经分析,极可能用于招募私兵、购买兵器!
“私兵!”周学庭拍案而起,脸色凝重。景王贪污或许是为了敛财,但私下募兵购械,其心可诛!这已不仅仅是贪腐,更触及了谋逆的红线!
“大人,这两起案子极有可能和景王有关!”张柏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从黑衣人那搜出来的玉佩上面便有‘景’字刻印,而现在这个胡万才,又是景王的宠妾族弟,再加上这册子上记录的募丁、械购,景王可能要反啊!”
章青也表示赞同:“张柏所言极是,大人,如今证据逐渐指向景王,我们是否要立刻禀报皇上,请旨彻查景王府?”
周学庭却并未立刻表态,他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若贸然禀报皇上,万一证据不足,或是景王早有防备,反咬我们一口,那可就麻烦了。我们虽有了些线索,但还远远不够,需得再深入查探,将证据坐实,方可动手。”
“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景王势力庞大,在朝中根深蒂固,我们想要深入查探,恐怕并非易事。”章青面露忧色。
周学庭冷笑一声:“再庞大的势力,也必有其软肋。景王既然敢做下这等事,就必然会留下破绽。我们只需小心行事,从那些与他关联密切之人入手,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周学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上的文件,他深知,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景王若真有谋逆之心,那么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准备得就越充分,到时候想要将其一举拿下,恐怕会更加困难。
他缓缓开口,“景王协理黄河工程,王显宗监理工程,赵裕审批款项,这三者本就紧密相连。王显宗之死,赵府失窃,时间如此接近,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