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三人都目睹了左符腾起燃烧的一幕。
而郝知秋用鲜血画龙的,正是左符。
这昭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几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近日现世的龙。
待左符燃烬,郝知秋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虽然看着简单,但先前滴血画符以及这场占卜消耗了极大气力。况且这是一般道士做不了的。
占卜难度和占卜目标的模糊程度以及位格相挂钩。非自然调查局这一求助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可既然占卜确定了始作俑者是条真龙……郝知秋的眼神沉了沉,拿起湿巾擦起剑尖沾到的灰,随即神色认真地看向南茵,开口道。
“原先定的第二个问题我没办法做到。”
道教相传五方龙王,以东方青帝青龙王为首,修为哪是他等小辈可碰瓷的。能占卜出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已经算是老天爷给他面子,没让他当场七窍流血。
南茵虽不熟悉占卜这方面,但能让喜欢插科打诨的郝知秋如此果断地说出这样一段话,想必确实没法做到。
“能换个问法吗?”南茵紧皱眉,占卜机会可遇不可求,她实在不想铩羽而归。
郝知秋沉默着,绕着湖心亭走了几圈。他望向倒映在湖面上被湖波拨出层层漾纹的月影,下定了决心。
“好。”
郝知秋将石板之类的收拾好放回包里,掏了半天拿出了两个杯珓。
杯珓看上去年岁很长了,蚌壳上有细细密密的划痕,绑着的竹片上也缺了一个小角。
郝知秋捧着杯珓蹲在湖边,小心翼翼将其放进湖水里。
让水浸湿后再从中拿起,郝知秋起身,面上比之前更为严肃,他眉眼微压,身直如松。
这次他没再用符纸,而是飞快地结了几个印,速度快到在场二人只能看到残影。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今有神龙,隐现无常。真身抑或兽形?投杯示兆,一一分明。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郝知秋一手执起一块,合拢高举过眉心。随即松开,手中的杯珓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碰响。
两块珓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两面都为平,即笑杯,阳卦。
郝知秋微不可察地皱起眉,眯了眯眼睛,随即再次抛杯。他连续抛了两次,一次笑杯一次圣杯。
林拾月前不久在道士大会上见过习大师掷杯占卜,他虽学艺不精,但结果还是能看出来个大概的。
圣杯即吉兆,笑杯则代表事态不明。
郝知秋虽未言语,但能看出他的脸又苍白了一分。此时阵风刮起,带着水汽,竟有几分阴森寒气。
南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裹了裹大衣。
她同样看得懂结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还未等南茵开口,郝知秋摆了摆手,弯腰拿起杯珓,认真地拂过了尘。
“我再试一遍。”
他目光炯炯,在想通某处关键后立刻兴奋起来:“这同样是神的指示。”
郝知秋看了眼天色,飞快算了一下,语速很快道:“没过多久就要到时间了,我抓紧。”
紧接着和刚才一样,又重复了遍占卜仪式,只不过这次换了个问题,神态近乎超脱,但嘴角挂着的笑也表明了他的信心。
“龙化万变,人形物体,珓下分明!”
木块落地,一平一凸,圣杯。
郝知秋的笑意也更深了,他连投三次,结果皆是圣杯!
郝知秋大松一口气,弯膝下跪当场对着杯珓拜了三拜,随即恭敬地将其擦拭干净,放回包里。
“真龙化为人形隐匿于市。”
因为占卜出了结果,郝知秋还在兴奋劲儿头,可等他自己说完结果,渐渐敛起了笑容。
他抬眸端详南茵和林拾月,发现二人表情亦是如此。
他们意识到了同一件事情。
“这怎么找……”南茵喃喃,来桐市前,她曾信誓旦旦跟领导保证完成任务,也原以为不是个难事,谁知拽出萝卜带出泥,一环套着一环上了连环计。
她刚想开口问郝知秋能不能再占卜占卜,观察到对方缩在袖子里还能明显看出止不住发抖的手臂,想问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林拾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郝知秋:“擦擦汗吧。”
“谢谢。”郝知秋如被打进冷宫十年才被宠幸一次的妃子,刚想拿着,想到什么蹭了蹭裤子擦了下手,伸出两只手接了过来。
林拾月丝毫没注意到对方的受宠若惊,他换了个姿势靠在亭柱上,蹙眉思考:“所以真龙为何要做这些事情?”
在场三人都沉默了下来,真龙降世乃这千年来头一回,就算郝知秋博览群书,他也没法确定这位龙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林拾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来人消息后,瞳孔紧缩,万年不变的冷静神情刹然变幻,握住手机的手指不由一颤。
【狗东西:我靠!小十月!我看到天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