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茶，你在做什么？”低沉平和的声音带上一丝潮气，传进他的耳畔。

是颂煦，发现他的人是颂煦。余茶指尖微颤，是紧张的，也有着难以抑制住的激动。

他还有心思在想此时颂煦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是蹙眉厌恶他呢？还是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无表情呢？

余茶沉默着，没有转身，也没有任何动作，手上依旧拿着颂煦的短袖，细软的触感让他流连。

颂煦更加靠近他，伴随着的温热潮湿气息喷洒在苍白皮肤上，又引起了一阵颤栗。

余茶愣怔，这才发现颂煦捏着他脖颈的手还没松开，甚至还轻微捏了捏，而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近得离谱。他吞了吞口水，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又混乱地无法理清楚思绪。

“说话。”两个字说得又沉又缓，透过空气传进耳朵里。

余茶这才有所反应，声音很小很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无话可说。”

“这么做多久了？”颂煦没有强硬将他转过身，眼睛落在余茶微垂着脑袋而露出来的细白脖颈处。很白很细，似乎只要轻轻一捏就能留下深色的痕迹。

“去年开始的。”余茶言简意赅，所有的触感都在颂煦捏着他的脖颈处那里。他感觉那一处的皮肤在发热发烫，温热的指尖像是要将他点燃，甚至想得多了，还真就蔓延开点点的灼热。

“你都做了什么？”

余茶没感觉到颂煦里语气中有厌恶或是恼恨的情绪，只跟着他的问话走，一字一句如实说出了口，“偷偷跟踪你，捡走你丢掉的东西，还有……”话说了一半，余茶又顿住，一时间觉得有点羞耻，难以说出口。

“还有什么？说。”颂煦的声音又沉又低，像是直接咬在他耳朵边说的，清晰明了。

一时间，余茶本就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沾染上了红，一片片蔓延开来，就连透白脖颈处都染上了红。他支支吾吾，“还，还偷偷闻过你衣服上的味道。”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越说越小，像是在呢喃一样。

余茶听见自己细小的声音在沉寂的环境中被放大，他都觉得自己所说和所做的太过病态，招人厌恶，甚至说难听点，自己就是个变态，一个阴郁得没法救的变态，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搭理。他想，现在被颂煦发现了，他要怎么处置自己都可以。

“你就没想过被我发现吗？”

“想过，但我忍不住。”余茶声音低低的，细听还能感觉到他声音的微颤，像是被弄哭了一样。

颂煦眼眸紧紧看着，指尖的皮肤触感细软，捏了几下果然留下了红痕，他说：“胆子还挺大。”说着，捏着脖颈的手用了点力，“你是个变态吗？”颂煦清晰地感受到余茶颤了颤。

余茶听到了颂煦喊自己变态，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着实算不上正常，甚至确实是变态行径，但真正从颂煦口中听到还是会心口发颤，他还是承受不了一点颂煦对他的厌恶。

换衣室又恢复了安静，静得似乎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半晌，颂煦又问出了声，“除了我，还对谁这么样过？”

“没有，就对你这样。”余茶摇了摇脑袋，声音听着有些哑哑的。

他想了很多，现在又担心起颂煦就这样远离自己，甚至带他去见老师，而这些对余茶来说都是次要的，他怕的是再也触碰不到关于颂煦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慌，鼻子微微泛酸，突如其来的情绪瞬间将他裹挟，眼圈也泛出淡淡的红，水花氤氲开。

“哭了？”颂煦自然觉察到了余茶的情绪变化，微微侧身，就看到他眼角处漾出的透明水珠，眼眸里闪过一抹深谙神色。

余茶又摇摇头，“没有。”否认时却带上了明显的鼻音。

颂煦白皙的面容上，嘴角微微勾起，显出一抹笑意，他说：“好了，我都没说要怎么你。”言语中竟然带上了轻哄的语气。

余茶一听，本紧闭上的双眼睁开，要是可以，他都想看看颂煦面上的表情。“你不追究我了吗？”他问。

等半天没听到颂煦的回应，余茶没忍住，还是扭头看了过去。这一看，一下子就看进了颂煦深邃的眼眸里。

余茶没想到，他离他会这么近，特别是他一扭头，两人之间的气息都在相互缠绕，密不可分。一瞬间，余茶有些不知所措，本想问出来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嘴边，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换衣室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却没有人说话。

余茶此时倒是反应快，没等颂煦出声，就将他一同拉着躲到了他之前藏身的角落里。

原本藏身的地方是很大的，此时却多了颂煦，两人躲着的时候就难免有些拥挤，甚至只能叠到一块，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紧贴着。

两个人都被阴暗给笼罩住了。余茶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相互渗透，彼此间的触碰像是被点燃了火柴，浑身蔓延开阵阵热意。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太急就直接伸手拉着颂煦的手腕躲了进来。余茶慌乱松开了手，掌心麻麻的，带着热意。

等了很久，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