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都是交由学生会处理的,因此课间休息这段时间,很多同学都围在了颂煦和田诩佳周围询问议论,好不热闹。
余茶趴在桌子上,旁边的方壮一下课就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终于少了那种让他难受的油腻气息。
余茶额前碎发遮挡的视线此时只独独落在前排坐着的颂煦身上。蓝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背影挺括,怎么看都好看。
每一次看到的场面似乎都是这样的。颂煦一直都是被人所围绕的人。脾性温和,说话平缓,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但又很注重分寸,没人能真正走近他的内心。
就像徐小曼一样,他也看不透颂煦,甚至有些时候他也觉得徐小曼说得对,颂煦很危险,心思深沉,让人难以捉摸透彻。
“哎,别看了。”徐小曼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就蹿到了余茶这边,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余茶眉心蹙起,看着她的眼神很不友好。徐小曼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并不太想在大家面前同她有往来,因为他实在是讨厌别人的注视和议论。
尽管余茶可以不在意这些,但能避免就最好避免。只是徐小曼总这样肆意张扬,让他实在是无法。
徐小曼像是没看到余茶眼睛里的不友好情绪,依旧对他笑靥如花。
余茶这才直起身,略大的校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随着他的动作,右侧的刚好就松垮了下来。他语气不怎么好,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都说了不要在班上来找我吗?!”
徐小曼看着他,撇了撇嘴道:“什么叫又啊?好歹我们俩也算是朋友了吧,要真按辈分来说,你不得叫我一声姐,你小时候可……”
话还没说完,她的视线就落在了余茶右侧脖颈处那个明晃晃的咬痕上,她一下顿住。
一看就是用了很大的力道,深红色,甚至还泛着紫青。余茶平时就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整日都不怎么晒阳光,皮肤本就白得晃眼,连上面淡绿色的经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就这么突然晃在视线里的严重咬痕。
“这怎么弄的?是谁敢这么欺负你?”徐小曼眼里露出了担心的神色,脱口而出,刚才说的话也就没在说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余茶被人给欺负了去。他看着就力气小,平时阴郁沉闷的样子也不怎么招人喜欢,但细看样貌是顶好的,就跟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似的,很容易被人给盯上。这么一想,徐小曼垂在身侧的手紧捏起,细看一下,眼圈都有点泛红。
余茶慌忙伸手将校服拉正,还将拉链一并给拉到了头,将脖颈处的皮肤给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料到徐小曼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而且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关心自己。莫名的,内心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的温暖,让他有些无措。
“你,你别担心。”余茶的声音又小了很多,“我是自愿的,没事的。”此时的他似乎有一种正面对着家长的莫名感觉,主要还是刚才徐小曼看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自家大白菜被人欺负了的心疼生气样儿。
徐小曼紧捏着的手松开了。她微微蹙了眉,眼睛却依旧直直盯着余茶,心里想了又想。最后哪怕是再怎么不敢置信,也只能得出唯一的答案,“颂煦,是他,对吗?”
余茶的沉默就是无声的回答。
徐小曼深深看着他,面上显出无奈的神情,心里却是松下了一口气,至少没有被人给欺负了去。不然,无论怎么样,她都会给那人狠狠的教训。只是目前这样,也同样让徐小曼担忧。现在也更加印证了她内心觉得颂煦深不可测的想法。
她的视线从余茶身上滑向前排被众人围着的颂煦身上。
徐小曼这次又重新细细打量了一遍他。在众人面前的颂煦温柔平和、为人处世这方面更是面面俱到,让人难以挑出错处,更别说他的家世、相貌,简直就是完美男神,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只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对余茶做出如此出格的行为?徐小曼神思微动,下一秒,不知道什么时候,颂煦的视线却直直对上了她的。
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面上也没什么反应。她只看见颂煦白皙平静的面容上眼眸深谙,对上她的眼睛里透出不似往常的平和情绪,更像是一种隐隐的敌意。
又像是自己的错觉,等徐小曼还想要再看清楚一些时,颂煦已经收回了视线,同周围的人交谈着,依旧是一副温柔平和的模样。
“余茶,等练琴的时候你得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小曼又看向他,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神色。
余茶刚想反驳拒绝她,自己并没有理由什么事都告诉她,而且这根本不关她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想起刚才徐小曼关心自己的着急模样,一时觉得自己这么说太伤人,只能说:“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回去。”
徐小曼这才收回视线,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人离开,余茶将四周都看了一遍,确定并没有太多人关注到这边,松了一口气。
他又重新趴回了课桌,脑袋轻轻压在伸长的手上,另一只手没忍住伸进了校服衣领,很快就触到了脖颈处被留下来的咬痕。
哪怕是已经过了很多天,轻轻一碰都还有些疼,这让他又回想起那一天在换衣间跟踪颂煦被发现了的后续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