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煦的内心微动，隐隐觉察到一种失控的感觉在飞快地将他裹挟，要他走进自己制造的无底深渊，永远都沉浸其中，难以再摆脱。

眼睛里映出余茶乖巧可怜的模样，让心底深处难掩的妄念泛滥，如潮水一般席卷，妄图慢慢将他的理智给打败。

不，不能这样，他需要克制，一切都必须在他的掌控当中。颂煦沉黑的眼眸闭上了又睁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直直盯着人，伸手掐住了余茶纤细的脖颈，掌心感受到细软皮肤上的水痕，内心随之泛起一股潮热。

在尚且还能控制住的时候，颂煦凑近他的耳朵，低沉略显得沙哑的声音响起，“余茶，以后不要再跟踪我了。”一字一句被说得缓慢，像是被咸湿海水浸润过，渗透着潮湿。

余茶抖了抖，手指微颤，缓慢而低沉的话语像是一阵电流流过全身，内心涌现出难言的情绪。

“砰”的一声，课椅与课桌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拉回了余茶的思绪。

是方壮回来了。

他堆满肥肉的脸上神色很差，面容泛着黑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满和愤恨的情绪。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他和瘦猴子徐天偷盗的事情败露了。

班上的同学有了消息，低声传着，视线也隐隐地朝这边投射过来，让方壮更加不爽。

余茶回了神，没理会旁边的方壮，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不想成为垃圾的“宣泄桶”，更何况只要方壮一出现，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污浊，让余茶很难受，他像是要被溺死在肥腻的地沟油当中。

余茶的视线一动不动，依旧放在颂煦的身上。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依旧是那么的美好，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哪怕黑暗阴影中的颂煦异常可怖，像是从海底深渊里出来的阴湿恶鬼，会将他彻底裹挟入腹。虽然怕疼，但只要是颂煦给的，余茶都甘愿接受。

那句阴暗潮湿的警告始终在他的脑袋里回荡，不断拨动着心口。余茶想了解颂煦，他渴望知道关于颂煦的每一面。阳光下的他，众人都知道，甚至是喜欢而迷恋。但阴影下的颂煦，只有他自己发现了。

阴暗晦涩的秘密，被余茶知道了，也让他感受到了。在余茶眼里的颂煦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也不再是会一直存在于光明之下的“太阳”了。

原来，颂煦也会同他一样，处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任由病态的情绪蔓延渗透，甚至可能失控。只不过，颂煦更擅长克制与隐忍，毕竟谁会不喜欢温柔平和的人呢。

一想到这里，余茶的内心就忍不住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扣着。他垂下眼眸，里面透着阴郁的神色，手指颤动，为他此时内心的思绪而紧张激动。余茶想，颂煦让他不要跟踪，那他得更加小心了。

“咚”的一声，余茶的小腿被突如其来的课椅撞到，瞬间疼痛感蔓延。他“嘶”了一声，突然的疼痛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懵。

是正在怒火中的方壮。他控制不住情绪，内心的火气随着同学们的谈论和视线升腾，哪怕可能大家并没有在议论他。

随着最后一根弦的崩塌，方壮就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人，然后就直接将课椅给摔了。他怒声道：“你们他妈的看什么看，全都是SB！”

方壮的动静闹得很大，几乎教室里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而周围的人都赶紧避开这边，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遭殃。

“你他妈骂谁呢！真是有病，你以为你是谁，长成这样谁会稀奇看你？！”被激起不爽情绪的许亦站起来指着他，看着方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叉。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视线都落在方壮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就是啊，真是病得不轻！”

“谁又没招他，真是服了！”

“我看啊，他就是那个小偷。这不，真相还没出来就急得跳脚了！”

“就是这死胖子了，不仅偷，一看这样子还可能有精神病！”

“上次就看他不爽了，他妈这次还来！”

……

方壮本就肥胖，现在愤恨的情绪高涨，呼吸更是急促。眼睛涨得通红，视线将教室一圈看了过来，头痛得厉害，怒气值更是猛猛上涨。

特别是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对他避之不及，纷纷远离这边。他的手紧紧捏起，耳边充斥着对他不满的声音，像是一个个细小的针尖直直戳入每一寸皮肉。

方壮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他们的嘴巴上下阖动，甚至伸手指着他。肥腻的皮肉在颤动，愤恨的情绪需要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