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手指在领带间翻飞，萧俞起身，正准备通知秘书出发，邮件提示音响起。

男人回到桌前俯身。他以为是哪个合作方发来的技术方案，却看到邮件标题是“人寿200本合集”。

人寿？他是技术副总，职工福利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邮箱。

确认一下给人事发下去。

鼠标双击。解压后的文件唰地弹出一排Word文档。

《萧总，发q期请勿引诱【火热】》。

睫毛颤了两下，萧俞语塞。

想点叉，眼睛已经自动一目十行。

《俞俞的抹布日记》，《办公室深夜的水声》，《成为Alpha公司的唯一Omega后》……

又是这些不健康的东西。这次还多了几个jpg文件。

凝眉数秒，手指缓缓移动鼠标，随意点开一张图片。

床上的人扬起脖子被蒙着眼，覆面系男人手拿皮鞭，摁压在床上人的不可说之处，尾巴缠住他的脚踝。

萧俞看到那个敏感部位被摁压的人，竟然和他有十分像，迅速扔开鼠标，后退一步。

又是误发，这个月第三次了。

最底下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嬷嬷狂喜，老婆今日同人，看完记得删”。

宋秘书敲门：“萧总，车备好了，去航空局吗？”一个戴圆框眼睛的男人探头进来：“您脸色不太好。”

萧俞抬手，让他别说话。闭目养神一会后，他摇摇头，关闭电脑，拿起准备好的文件，走到门口才发现忘带合同了，折身回去拿。走到一半又回去重新拿了手机。

他西装笔挺，气质疏离，五官冷峻得仿佛什么插曲都没发生。瞥了宋秘书一眼，拉了拉领带，仰头深呼吸，语气平淡：

“我问你个问题。”

宋秘书打了个冷战。

萧总看起来心情复杂，通常这是最容易得罪领导的时候，能沉默尽量沉默。

奇怪，萧总已经取消了实习生的每周例会了呀，谁还能把他气地丢三落四？

宋秘书小心翼翼：“您说。”

萧俞眼含疑惑：“什么叫……嬷嬷？”

宋秘书脚下一滑，险些撞上电梯门。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停车场。迈巴赫上，萧俞闭目养神，没吩咐走，显然在等答案。

想蒙混过关的宋秘书透过后视镜偷瞄他，被突然睁开的眼睛逮个正着。

萧俞的眼神时刻凌厉抖擞，压迫感极强，更何况在这么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宋秘书光荣地支撑了一秒：“萧总，您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萧俞点开邮件，把手机递过去。

宋秘书划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划了三下，抿唇。划到第四下的时候，脸开始发红。

“这个嘛……就是把男人写成可爱的形象。”

萧俞缓缓摇头：“这很奇怪。”

宋秘书忍住手抖把手机还回去：“您往好处想，很多明星都被嬷啦，说明您受员工爱戴。讨厌的领导大家连说也不会说的，更何况给他产出同人。”

萧俞停止摇头：“是吗？”

“是的。”宋秘书神情肯定，想了想又补充，“而且她们都有编制，您没法开除。”

……

这是事实。

“开车。”

科技感的大楼缓缓后退，汽车刺破午时厚重粘稠的空气，塞进拥挤的车流。

萧俞在这个体系里熬了七年，从实习生熬到最年轻的副总，经手的项目金额累计上百亿。被甲方为难过，被对手阴过，被董事会质疑过，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对着一群有编制的姑娘，毫无办法。

对方领导没散会，萧俞被带到咖啡厅。他独自进入卫生间。冷水浇在脸上，发疼的脑袋渐渐清晰。

随手扯下纸擦了擦眼睛，不顾发丝与脸上下落的水珠，站直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五官精致得过分，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水珠，脸侧骨相优越，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完美上镜的长相。

萧俞却越看越沉默。

他这张脸，这么像受？

只不过比别人白点，鼻梁高挺，眼窝略带混血感，睫毛长，脸型更优美流畅，组合起来比别人……

算了，确实帅。

他勾了下唇。

可能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身后有人倒吸凉气，萧俞转头。一位高个子寸头从鼻梁扫到他的脚尖：“交个朋友？”声音在颤。

萧俞垂眸。两秒后，他做通一道数学题般，恍然大悟抬头。

这套路他在周一的邮件里看到过。答应后他会被男人约出去喝酒，然后和男人发生旖旎的事。

周一清晨，本来就烦的萧俞键盘上洒满了咖啡，不得不亲自抱着电脑去修，以免被人发现邮件里的秘密。

想到这，眼皮垂了几分，撇了眼男人的工牌，萧俞目视前方：“你我没有业务交流，没必要认识。”

擦干手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腿像被打了一针毒药般酸软。

萧俞扶着洗手台，堪堪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