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穗站在操作台旁边,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用了眨了眨眼,把鼻尖的酸涩憋了回去,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附上一层沙哑:“那……还能活吗?”
关雨景低着头没说话。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慌。
李朝穗的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但她咬住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关雨景没有停下,他转身从药柜里拿出几瓶药液,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它身上的伤口,水流很慢,一点一点把凝固的血和泥沙冲走。被拔掉毛的地方,有些已经化脓了,他换了碘伏棉球,仔仔细细把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
“烫伤的面积太大了,”关雨景一边操作,一边说,语气比平时低沉许多,“得先补液,维持住体温,再考虑后面的治疗。”他从抽屉拿出一支注射器,抽了药液,在小猫的后腿皮下慢慢推了进去。
李朝穗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怕添乱,只能摸着岁岁,缓解此刻的紧张。
关雨景用纱布把小猫身上的伤口轻轻裹了一层,又在操作台上垫了一个暖水袋。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把这事告知许琮和珊姐。
不到半小时,许琮推门进来了。
头发是乱的,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穿的还是上次那件黑色毛衣。进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李朝穗脸上,眼眶红红的,湿意仍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手心,随后走到操作台边,伸出手指碰了碰小猫的耳朵,然后俯下身,凑近查看了口腔的情况。
招呼关雨景过来,拿起听诊器放在胸腔上,逐渐清晰的心跳声传来,他凝重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心跳变强了。”
闻言,其余两人也跟着松了口气。有心跳,就有可能活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珊姐也到了。
她进门的时候还在喘,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看见猫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瞳孔不断颤动,低下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在哪儿发现的?”许琮问。
李朝穗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声音还带着哽咽,报了小区的名字和大概的位置。
珊姐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一边打一边说:“我让人去社区问问,那附近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这种虐猫的,一般不是第一次。”
许琮点了点头,转身和关雨景低声交流了几句。交代完,又转过身对珊姐说:“治疗费用医院的救助金,要是能救活……养在医院还是找领养,你来安排。”
“行,我跟‘安心庇护’的志愿者说一声。”
“安心庇护?”李朝穗对刚刚听到的这个词产生了兴趣。
许琮说:“我和珊姐一起发起的一个救助计划,基地的志愿者都在做。”
珊姐在旁边接话:“就是收集消息,救助流浪狗,猫也救。抓回来治病、做绝育、找领养。”
李朝穗低头看着操作台上的猫,关雨景给它垫了暖水袋,身上盖了一块软布。它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很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我们那个计划,”珊姐继续说,“说白了就是到处跑,有人打电话说哪儿有流浪狗,我们就去抓。抓回来先看病,能治的治,治好了找领养,找不着就养在基地。”
她叹了口气,“人们都喜欢长得漂亮的,身体健康的,基地里养的猫狗已经超一千只了。”
“许医生出钱,我出人,志愿者们出力。谁有空谁上,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也得去。”
许琮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李朝穗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应该是值了一晚上班还没睡就被叫来了。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关雨景没了平时的欢脱样,坐在桌前在写病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轻。珊姐还在和志愿者联系,她听到了些片段信息,
李朝穗紧紧抿着红唇,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视线又来回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停在许琮身上。
“那个计划,我能加入吗?”女孩带有试探的询问在屋子里响起。
珊姐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她拉住李朝穗紧握的手,高兴道:“当然可以啊!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哦不对,我和许医生,我们都高兴!”
关雨景在一旁附和,“朝穗姐能加入,那就是一员大将啊!她可是个粉丝过百万的大博主,随便发发领养消息就能找到合适的领养人了。”
“是吗?小穗这么厉害啊,你们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这岂不是随便发条视频,咱基地的狗都能找到好主人啊。”
关雨景开始给珊姐介绍她的账号,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李朝穗夸上了天,现在的她在他们面前似乎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仙。李朝穗听着却生出了一丝担忧,万一自己没达到他们的期待怎么办……
一时间喜悦的氛围充斥着房间,他们对于李朝穗的加入都很高兴。
唯独许琮,听到她说的话之后没什么反应,目光直直看着她,眼底含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