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娟姨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周正桓身上,语气笃定,“我看人准得很,他方才一路都在悄悄看你。”
两人低声说着话,指挥工人卸货的珊姐也忙完了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什么男朋友?”
不等李朝穗开口,珊姐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正桓,恍然大悟,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我之前还特别看好你和许医生呢。”
娟姨用手轻轻拍了她一下,连忙笑着打圆场:“别开玩笑闹误会,这是小李的表哥。”
珊姐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原来是表哥,那这样我还是看好你和许医生!”珊姐这人嗓门大,这句话一出,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就连正在打电话的周正桓也往这边投来目光。
珊姐立马做出拉链封嘴的动作,尴尬一笑。
几句闲谈过后,众人各司其职,忙着卸货。一箱箱狗粮、猫粮、零食和消毒用品整齐码放,堆满了半个仓库,足够基地里的毛孩子们许久的吃用。
工人和司机收拾妥当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珊姐和娟姨带着来帮忙的两个志愿者烧火开锅,准备给毛孩子们弄一顿丰盛的晚餐。
天光渐渐暗下来,周正桓也该离开了。
李朝穗走上前,将人送到门口,语气客气疏离:“多谢周先生帮忙对接捐赠,辛苦你跑一趟了,路上慢点开。”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回去。
周正桓松开门把手,侧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眸沉静深邃:“奶奶的墓在哪?”
风忽然吹过,撩乱了李朝穗额前的碎发。她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剧烈收缩了一瞬,那些封存已久的遗憾、怨怼与思念,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沉默几秒,她语气平淡地说道:“福宁公墓。”顿了顿,又压着情绪补了一句:“还算你有心。”紧接着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周正桓有些急切的声音,穿过微凉的风,落进她耳里:“今年过年,你回老宅吗?”
李朝穗的脚步彻底顿住,双手环抱住身体,原本笔直的背微微蜷曲,伫立在那。
老宅空了,爷爷奶奶也不在,家也没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轻而冷,带着一点荒芜的释然:“回去干嘛,早就没人了。”她径直往里走,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渐渐远离这处。
回到基地小院里,珊姐和娟姨干完活坐在院中闲聊,两个志愿者收拾好东西和她们打招呼离开。娟姨把先前脱掉的小皮衣重新披上,又恢复往日优雅的模样。
“等东边社区那批流浪狗救助安置完,咱们组织一次团建吧。”珊姐笑着开口,“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正好趁机放松放松。”
娟姨立刻应声:“可以啊,叫上烧饭的张伯一起去。”
“我问问看许医生,我之前帮他管过一阵,他那个马场挺适合的。”珊姐眼底漾着笑意,“地方宽敞,环境也好。”
两人商量妥当,正好看见李朝穗走来,便把团建的打算告诉了她。
李朝穗没有异议,不过有些担心和不熟的志愿者见面要怎么相处。珊姐后来又补了句,“来的人不会太多的,就是经常来基地帮忙的小圆和周哥,可能还有周哥他老婆,加上咱们几个和许医生。”她这才放心下来。
夜幕降临,李朝穗辞了两位,开车回家。徐安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整理目前基地可领养的狗狗资料,专心到都没发现有人进门。岁岁激动得在大厅里疯跑,她才发现李朝穗。
“学姐,你回来啦!”
“你快来看看,我这个资料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说着就把屏幕转向她。
李朝穗大致看了两眼,“基本上没问题,不过最好问一下医院那边对它们的抗体记录,最好把这个加上。过几天等你腿好了,跟我去基地给它们拍点可爱的照片,发视频的时候加上。”
“好哒!”
李朝穗回到房间,洗漱过后坐在铺满毛毯的飘窗上,点开和许琮的聊天框。
她心里一直记着那几顿饭,明天就是周六了,得提前跟他约好时间。斟酌片刻,发了一句“明天我们五点去吃行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铃声便响了,来电人正是许琮。
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温润的男声,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嘈杂的车流声。
“我在回家的路上,你到家了?”许琮的声音温和克制,“听说今天有人来基地捐赠物资了?”
李朝穗轻轻“嗯”了一声:“是我表哥,他客户捐了一批宠物用品过来。”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瞬。
“挺好,你有捐赠人的联系方式吗?我让珊姐打包点纪念品送给人家。”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客户,是他想捐的,我已经谢过了。”
许琮那边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你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不等她回答,他又想起什么,“珊姐跟我说团建的事了。马场我来安排,时间你们定就好。”
听他们提了几次马场,李朝穗才清晰许琮这个普通的宠物医生,好像真有个马场。她打趣道:“许医生深藏不露啊,刚开始听珊姐说你有个马场的时候我还不太敢相信。”
那头传来一声笑,“我可不是小说里的什么霸道总裁,马场是我和朋友一起合资包下的,攒了很久的钱呢。”
“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许琮:“一部分场地用来做马术培训,我朋友是马术教练。一部分场地做综合度假,可以露营、烧烤。”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到时候去我可以带上徐安吗?可以拍摄吗?”
“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顿了顿说道:“明天按你说的五点去,地址记得发我。”
电话结束后,许琮的声音似乎还留在耳畔,那一夜李朝穗做了个朦朦胧胧的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雪山之巅,拍照前整理头发,她好像转身看到了那个一身黑的男人正朝她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