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不会劈你们,去送送他吧。”萧渚看着晃晃肩,“你要找的人也在那。”
他浑身冒着青烟,衣裳焦黑了大半,头发也被劈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还翘着,整个人狼狈又搞笑。
“你怎么知道?”姜一愣愣地问。
萧渚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她顺着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雷暴不知何时停下来了。
“天罚……结束了?”她喃喃道。
天空中的雷云还在,再未有雷落下,颜色越来越深,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沉积,又像等待。
“没结束。”萧渚收回目光,“最后一击罢了。”
听见此话,妇人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喊:“醒醒,都快醒醒!小白要死了!快去救小白!小白要为了救我们死了!”
那妇人的丈夫孩子也是没有半分犹豫,冲进大雨里不见了踪迹。
暴雨比刚才更大的,打在脸上生疼。
姜一和萧渚赶到时,天上那云层里隐隐有白光闪烁,雷云强烈翻涌起来,像迫不及待的狂躁症患者。
“师兄!”她终于找到谢临舟,那粉衣少女与他并肩而立,脸上表情严肃。
而祭坛上,李小白的身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粉衣少女忽然开口,似不忍见如此残忍一幕,“他这次怕是撑不住了。”
谢临舟死死握住手中剑,运转灵力,眼神死死盯住上面。
“你干什么?”粉衣少女瞅了他一眼,不由好笑道:“难不成你要替他硬抗吗?这雷劈十个你都不带转弯的。”
谢临舟有些气馁,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李小白!”一道苍老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妇人掺着一老人冒雨进了山,身后跟着一群乌泱泱的村民。
李小白睁开眼,原本灰暗的神色变得焦急,“李…婶,你们……快走!”
这时,天空中的雷云猛地一震。
一道白光撕裂天幕,直直劈了下来。
“我滴儿呀!”
“小白!”
“哥哥!”
………
姜一被刺眼的白光逼得睁不开眼,只能听见雷声,抽泣声,还有…………
昔日这里景象重现,男耕女织,牵黄稚子,好一副热闹光景。
李小白撕心裂肺的嚎叫:“不要——不要——你们走啊——走啊——”
她不知道那白光里发生了些什么,雷光终于散去,留下一地尸体和焦黑的土地。
“全……死了?”她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
四人用了整整三天,纯人力挖了一百零四口坑,将李家村的村民埋葬。整个村子百余年的历史,就在这一百多口坑里。
“我是不是不该叫醒他们。”姜一低头看向那妇人的墓,语气低沉。
“如果我不叫醒他们,他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少了个人罢了……”
“不会。”萧渚站在她身后。
“逆天改命,枯骨生肉。”他一字一句,“你以为天道那么好说话?”
“那些人,就算不挡雷,也活不过七天。七天过后,都变成活死人,没呼吸,没心跳,灵魂囚禁在逐渐溃烂的□□里,受尽折磨。”
萧渚看着她那副呆滞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那人最后本该是魂飞魄散的,那些村民替他挡了,最后说不定能在奈何桥相遇。”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他拍拍姜一的头,“你没那么大本事。”
此时,谢临舟和粉衣少女走来。
“放开我师妹!”谢临舟脸色黑沉。
萧渚后退一步,站在姜一身侧,挑衅道:“我就不。”
谢临舟气急败坏,“死小子,你和她已经解散婚约了,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可是,”萧渚可怜兮兮看向姜一,“你不是说要认我为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吗?”
“还有这事?”谢临舟震惊看她。
“嘿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姜一打着哈哈。
“行了。”粉衣女子上前,“此地事已毕,大家好聚好散吧。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皎皎,散修。”
“谢临舟,这是师妹姜一,乃万象玄宗弟子。”
“萧渚,散修。”
徐皎皎摸着枯萎的桃树,遗憾道:“只是可惜这片桃林。”
姜一认同。
“大道无为,修行者行走在这天地,汲取这天地的灵气,也当庇护一方山土,为民,为己,为天下苍生。”
“徐姑娘接下来去哪?”谢临舟问,“桃花林一战还未曾分出胜负。”
徐皎皎轻笑一声,“未由城,你若是还想打,我自然奉陪。”
谢临舟摇摇头,“你我在此皆负伤,都不是状态最好,此时再打,不尽兴。”
“不过我和师妹回宗路上刚好经过未由城,徐姑娘不妨一同前往?”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