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由不得她,她收起通讯。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夜折腾,众人都已疲惫。
姜一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先吃饭,吃饱了,再好好把这柳府里里外外探查一遍。”
姜一醒时,已接近下午,她在府中里外探索一番,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唯一觉得不对的,是这府里下人还挺多,按理说镇子上荒芜成那样,府中下人也应该跑的差不多了。
她路过一处墙根的柳树,那里有几个人正撅着屁股往外挖什么东西。
“干什么呢?”姜一问。
几个人被吓了一跳,“哎呦”一声,坐倒在地上,见姜一,忙起来行礼。
“姜仙人,”为首那个家丁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洞里小心翼翼抱出一个油纸裹着的酒坛。解释道:“柳大人让我们挖一坛长生酒来找到各位仙人。”
“这就是长生酒?”她问。
家丁点头,将坛子递过来,“这是二十年的陈酿。老爷说,几位仙长为了柳家的事奔波一夜,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坛酒,还请仙长不要嫌弃。”
她接过酒,想到先前疑问,不由直接问出来,“镇上发生这么多命案,你们为何不逃呢?”
“这个……”家丁犹豫,“先前是害怕的,我们本来计划着不要这月工钱也要离开,可……夫人头七夜,柳小姐被抓走也没对她做什么,府中也从未有人失踪,想着万一……柳大人待我们不薄,这么好的主家可难找。”
她点头,能理解。
“能给我讲讲柳小姐被抓走那夜,你们都见到些什么。”她问。
“那夜,我本在外间掌灯,先前镇上已失踪六人,大家都说是夫人所为,所以来吊唁的人并不多。突然,我听见柳大人的叫喊,急忙过去,看见……”家丁声音惊恐万分,“看见一黑色影子抱着昏迷的小姐,棺材上满是血,仅一眼,他们就不见了。”
“也就是说,当时只有柳家主是第一见证人。”
“是……是的。”
“哦……”她若有所思点头,“半年前,府上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这……”家丁犹豫,“好像是没有的。”
“仙…仙人。”一个弱弱的女人声响起。
姜一抱着酒回来,郑远宥正抓紧时间打坐,一旁的李青伏在岸边,手中朱砂笔就没停。
“有什么消息没。”她把酒坛放在桌子上,扭头问一旁坐在窗边的忧郁男子。
“我检查了府里所有角落,没有阵法,连那白狐的气息都没有。”
“那奇了个怪,能藏到哪去呢?”姜一不理解。“我这打听到个消息,半年前,柳府有个马夫有天莫名其妙失踪,柳夫人说是他老家有事,走的急。但有个和他一个地方来的女佣说,他根本没回去,夫人给了家里一大笔钱,这事就算了。”
“你的意思是……”郑远宥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那马夫是被柳夫人杀了?还是被那东西……”
“都有可能。”姜一说,“那东西是柳夫人死了之后才闹起来的,很可能是柳夫人一直在饲养它。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那东西抓了柳二小姐却不下手了。”
“柳夫人那一定有可以压制这东西都办法。”
“这事先保密,柳夫人那边暗中进行。”姜一说,“我觉得那柳随风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四人分成两组,姜一带正远宥前去拖住柳随风和柳清鸢,时朝辞趁机前往柳夫人房间寻找。
姜一是在书房找到柳随风的,他正对着窗外发呆,见门口二人,连忙起身迎接。
“姜仙人,郑仙人,您们可有什么吩咐?”
姜一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柳家主聊聊天,柳小姐呢?”
“鸢儿在绣楼。”柳随风叹了口气,“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只肯待在绣楼里,我劝她出来走走,也不肯。”
“慢慢来吧。”姜一说,“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得有个过程。”她在柳随风对面坐下,男人招手让下人上了茶。
“粗茶味薄,怕入不了仙人口,还望海涵。”
“无碍。”姜一摆手。
“听闻贵府长生酒远近闻名,柳家主可否替我解惑,这长生酒喝了真的能长生吗?”
柳随风一愣,随即笑道:“哪有什么长生,这酒名只是个噱头,不过是柳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我夫人后来对此改良,使得比别家的酒香更醇一些罢了。”
“原来如此,”姜一点头,不经意间,“柳家主和夫人感情甚好,可是媒人介绍。”
“非也。”他脸上恍惚一阵,像是回忆起从前,怀念道:“我与夫人是在破庙里遇见,彼时我进京赶考,正巧她父母双亡,借住在此,彼此互生好感。后面落榜回来,再次路过这庙,心下再也忍不住,与她私定终身。”
“好浪漫的故事。”姜一点评。“夫人和您聊过先前的故事吗?”
柳随风皱眉,“你们怀疑我夫人?素婉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柳家主莫着急。”姜一安抚他,“我们只是照例问一下,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柳夫人或许是早年双亲皆失,对柳小姐是真好,那脖子上的玉锁,连我看了都羡慕。”
“是啊,”柳随风有些恍惚,“素婉爱我们的孩子胜过爱自己,鸢儿自小身体不好,她多害怕步了喜儿后尘。”
话说完,他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额头上冒出冷汗。郑远宥是体修,能清楚感觉到男人皮下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轻推了一下姜一。
姜一心下了然,再次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柳夫人是如何改良长生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