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子目光落在一旁的姜一身上,笑意更深,意有所指地开口:
“这位便是姜一姑娘吧?方才危难之时,你不顾安危数次护住萧渚,有情有义,胆识不凡。听闻二人秘境一路同行,关系亲厚,倒是难得的缘分。”
这话听得姜一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偏头避开萧渚望来的视线,只能干笑着拱手:“宗主过奖。”
一旁的萧渚闻言,黑眸暗了几分,望向她的目光却愈发柔软缱绻。
姜一暗自腹诽:感觉是那晚把他扔溪水里将脑子泡坏了,怎么最近看人眼歪嘴斜的?中风了还是?反正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她扯开话题,看向萧渚问道:“对了,那叶枫呢?不眠谷一心要抓他,他人跑去哪里了?”
萧渚薄唇轻启,声音清清淡淡,只有几人听得清晰:“早在方才对峙混乱之时,他便已借机隐匿气息,独自逃了。”
姜一恍然大悟,难怪不眠谷方才只揪着萧渚不放,原来是没逮到正主。
清衍子适时开口:“秘境之外不宜久留,我便带萧渚先行返回宗门安顿,改日再登门致谢。”
临走之前,他下意识越过人群,目光精准穿透众人,直直落在姜一身上。
少年黑眸澄澈安静,目光执拗又缱绻,无声望着她,像是要将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姜一心口轻轻一颤,下意识抬手,迟疑地冲他微微摆了摆手。
下一瞬,少年红着耳收回目光,跟着清衍子一行人踏剑升空,雪白剑光渐渐消失在云层尽头。
祁越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怎么,舍不得了?”
姜一回神,慌忙收回目光,耳尖泛红,故作镇定:“掌门就会取笑我。”她岔开话题:“对了,祝师妹可出来了?”
祁掌门摇摇头,“不曾。”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骤然掠过几道狼狈人影。
烟尘翻滚间,一名女子浑身染血、气息微弱,软绵绵倚靠在同伴怀中。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间不断溢出血丝,生机几乎断绝。
“祝师妹?!”
待看清来者,她惊叫出来。
祝云兮怎会伤的如此之重,她不是……主角吗?
在此之前,明明开启秘境之时就已发现祝云兮受伤,身为师姐的她却没当回事……
姜一从未想过她会出事,她只觉得像萧渚,祝云兮,叶枫这种气运之子,本就得天独厚,逢凶化吉,自己与其担忧他们还不如担忧担忧自己。所以,要不是与萧渚偶遇,她本没准备与他们有太多交集。
可此刻,愧疚如同潮水汹涌漫上心头,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
几人缓缓落地,支撑祝云兮的正是时朝辞。他面色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与凝重,两人亦是满身狼狈,显然在秘境中历经凶险。
祁越快步上前,指尖凝出温润青色灵力,轻柔探入祝云兮经脉。“她伤势过重,心脉受损,灵气溃散,已是命垂一线,需立刻返回宗门治疗。”
青色磅礴柔和的灵力死死护住她破碎的心脉,勉强锁住不断流逝的生机,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一线生机。
姜一压下心头慌乱,转头迅速查看时朝辞的伤势。见他外伤虽多、却未伤及根本,稍稍松了口气,心底那股沉重的自责却丝毫未减。
她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你何时遇上祝师妹?她为何伤至这般地步?”
时朝辞蹙眉,眼底拂过一丝费解:“我中途偶遇祝师姐,她像是执念入魔,疯了一般四处搜寻天材地宝,不顾妖兽阻拦和灵力透支,我几番阻拦,皆是无用功。”
祝云兮素来温柔沉静,纵然性情孤冷,却绝非贪妄偏执、急功近利之人,怎会在里面行事如此偏执疯狂?
姜一垂眸望着那名昏迷不醒、满身血色的少女,心底愧疚泛滥成灾。
是她疏忽了。
先前笃定剧情、迷信气运,以为女主自有天道庇佑,便未曾多加留意。现在想来,自己不过记得萧渚是主角,然后呢?那双无形的手抹去了一切。
她不禁暗自反问:
她的记忆就是真的吗?这世间,真的有主角,气运之子这种东西存在吗?
祁越吩咐身旁长老守在秘境出口维持秩序和接引残余弟子,自己则抬手一挥,一道轻柔灵力托住祝云兮虚弱的身躯,淡淡开口:“不必多思,先行返程吧。”
一路车马行舟,路途颠簸。
祝云兮始终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飘忽,全靠祁越留下的灵力强行吊着生机。众人不敢耽误,日夜兼程,不多时便尽数返回万象玄宗。
宗门云雾缭绕,仙气袅袅,依旧是往日清雅模样。只是内门弟子走了大半,显得栖霞峰冷冷清清,颇为空荡。
祁越半夜闯进青愈堂,摇醒睡梦中的药长老,用了数不尽的丹药和天材地宝,才堪堪稳住她溃散的经脉。